“沐紫英成了我們的右護法。
“從那晚起,老教主更名韓清。韓清死而復生,重掌天理教……”
嘭嘭嘭……喊殺聲與槍聲響起的環境裡,道姑語氣平靜地同年輕人訴說著一些往事。
“老教主不認可之前送死,冒險去攻打紫禁城的做法。說要在州縣造反,佔據一縣,再徐徐圖之。教內眾壇主、香主都紛紛認可。
“蟄伏三年後,此後十年,老教主領著我們揭竿造反三次,聲勢一次比一次浩大。
“但那十年,我們先後折了陳唐二位前輩,折了十餘壇主,以及近萬教眾。
“十年前,老教主在河南滑縣舉旗,斬首三千綠營軍,攻下了滑縣,攪得天下震動!……但……沒用……一切都是徒勞。不過區區三月,我們便功敗垂成……他們甚至連八旗軍都沒出動。
“我們雖三次打敗了河南綠營軍,守住了滑縣,卻己是疲憊之師,他們將我們的主力困在滑縣。
“原本應該響應我們的一些州縣,轉眼被分割而滅。被困一月後,老教主領人突出重圍,我們死傷慘重,滑縣重歸朝廷之手……”
呼……許希音眼神沉了下來,微微嘆了口氣:
“到那時,韓清……韓清才終於理解了韓清……知道了他為什麼要乾脆地殺入紫禁城……沒用的。在天下沒有大亂的情況下,韃子的江山穩如泰山。
“八旗、綠營、科舉出來的一眾文官武官……這些都是壓在頭上的山,他們人心所向,便是韃子給出的官帽子。我等草芥,只能任人魚肉。老教主說……他們、他們是人間紅陽劫難的根本……我們鬥不過……”
深深的夜色垂在二人身上。
道姑的聲音落了下去。
寧南布有兩道駭人刀傷的左臂在輕輕顫抖。
“嗯……”
向來嚴肅冷峻的道姑破天荒地朝年輕人笑了笑,道:
“老教主說,你寫過許多殘句。他最喜歡的一句是:面壁十年圖破壁,難酬蹈海亦英雄……
“他破壁不成,今夜攜我教近二百兄弟,一路在東安門佯攻,一路入紫禁城殺皇帝,同蹈血海,是半年前便定下的計策。
“救你這位新教主不過是順帶的事。
“生死有命,我等教眾皆會在白陽世相見。你無須介懷。”
寧南面色蒼白,眼瞳變得有些凝滯,嘴唇吶了吶,卻沒有說出什麼話來。
許希音幫他包紮好傷口,手在懷裡一探,從中拿出一塊鐵牌,放在石桌上,推到寧南那邊。
道姑瞧了瞧桌上這塊象徵著天理教教主的令牌,最後道:
“這塊鐵牌是之前的韓清殺入紫禁城前,交給老教主的。
“老教主說,你說得對,一塊鐵牌牌確實沒什麼用。他是花了許多年,才讓天理教教眾願意與他一同赴死的。你即便願意當我教教主,這一關也少不了。
“你若不願意,可將此鐵牌交予我教左護法。由左護法一系保管百年。
“北朝氣數未盡,百年內,我教不再行復衣冠、報血仇、安黎庶、解倒懸、以迎白陽之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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