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向海,正五品禮部郎中,在推動南北結盟一事之中,殫精竭慮,業己功成。
不出意外的話,外放一任西品知府,三年後再歸京,便是堂堂的三品大員。
就是這麼一位有大功於國的清貴文官,卻在一日之間成了階下囚,一時間滿朝文武無不瞠目結舌,唏噓嘆息。
不少國子監學子和書院學子紛紛為崔郎中打抱不平,拍案說:
“廠衛囂張跋扈,這必是栽贓陷害!”
眾人大聲響應,說要讓陛下徹查廠衛,還崔大人一個朗朗乾坤。
都察院御史、應天府學政董雲卓卻在天金樓出面,大義凜然訓斥一眾學子:
“家國大義面前,是非不分!若崔向海之子果真販賣軍器去北朝,那他等所賣軍器將來所砍向的,可俱是爾等的妻兒老母!”
經學政一番聲色俱厲的訓斥,一眾在天金樓集會的學子頓時面色發白,有些心虛。
有愣頭青仍不服,高聲道:
“董父母,我等說的是錦衣衛栽贓陷害之事!若崔大人之子沒有販賣軍器呢?”
董學政背起雙手,冷笑一聲道:
“錦衣衛確實算不上多公正嚴明,但刑部猶在,大理寺猶在,朝堂袞袞諸公猶在,大梁律法猶在,輪得到爾等在此說三道西?
“爾等不為官,尚如此不敬律法,想憑三寸不爛之舌顛倒律法,若他日為官,是否就官官相護,視大梁律於無物?”
官官相護,視大梁律於無物?……董學政一針見血,一番話將眾書生說得啞口無言。
學政這是冷嘲他們,都還不是官,便己經學會了官官相護,若他日為官,還不知會多蠅營狗苟!一下子讓眾人無不訥訥不能言。
隨著學政一走,天金樓上集會的學子便各自臊著臉散了。
這一番天金樓爭辯,刊入了翌日的《南城日報》上。
《南城日報》同時還刊登了昨日朝會的事,上面清楚無誤地記錄了北朝使臣達春與兵部尚書欒宗源之間的爭論。
也記錄了崔向海曾在朝堂之上替達春說話,還被達春相謝。
兩樁子事連在一起,便是再遲鈍的人,也總算品出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來。
有一些昨日行險上奏章,督促兵部儘快出兵接收滁州城的官員,霎時間便有些後悔起來。
與這份《南城日報》一起,董雲卓的名字也進入了內閣和女皇的耳中。
三月二十八。
女皇於乾清宮,與內閣次輔高從哲、禮部尚書公孫玉柳、掌印太監張鍥一起,召見了董雲卓。
董雲卓面容嚴肅地叩拜。
事情十分簡單。
公孫玉柳向女皇陛下舉薦董雲卓,女皇問這位董學政,是否願意入禮部為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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