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代女孩到我家?古人圍觀我帶娃》第42章 帝制(2)

作者:史努比熱線999·4小時前

劉含章還在思考,沒一會兒,這位讀者又發了新的一條留言,附贈一個深水魚雷。

這一次他發的留言比較長。

“帝王之存在,其本身即為諸多惡事之根源否?天下之事,本可公議,公論,公斷。帝王一人獨斷,賢則民幸,不賢則民殃。遇賢君不過一時之幸,遇昏君則數十年塗炭。且不論賢昏,帝王既居九五,必有欲為萬世開太平者,亦有欲逞一己私慾者。而萬民之命,懸於一人之心,此制之弊,豈非遠大於其利?”

劉含章盯著這條留言看了很久。

這個問題太大了,而且不是在她熟悉的領域裡可以輕鬆回答的。

她是學數學出身,對政治制度史的瞭解僅限於高中政治課水平,讓她來回答這個問題確實有點超綱。

她把這個留言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,讀完之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想了很久。

“我不太懂你說的這些制度層面的東西,歷史和政治都不是我的專業。”

她斟酌著用詞,“但我可以說說我自己淺顯的想法。

你說得很對,把所有人的命運交到一個人手裡確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——不管這個人一開始多好多賢明。

因為人總會變的,就算他不變,他也不可能永遠活著。

賢君終有一死,昏君也終有一死,但只要這個制度還在,死了之後就會換下一個。

下一個會是什麼樣的人,誰也不知道。但任何一種制度都不能脫離它所在的時代單獨討論好不好用。”

“你剛才說公事公斷,但這個“公”又包括誰?皇帝這個制度,在古代那種交通靠馬、通訊靠吼、識字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條件下,可能是最能有效組織大規模社會資源的方式。

修運河、修長城、統一度量衡、抵抗外敵入侵——這些事情確實需要一個高度集中的權力來推動。

但這不意味著皇帝本人就是好人,也不意味著這個制度本身沒有問題。恰恰相反,這個制度最大的問題就是把所有權力集中在一個人手裡,而這個人可能是個天才,也可能是個混蛋,更多的時候是個既有優點也有缺點的普通人。

一個人做了好事,也許整個國家受益;一個人做了壞事,肯定整個國家遭殃。這不是人的問題,是制度容錯率太低的問題。”

“而一個人無論是不是好人,在這個位置上——尤其是封建君主集權到達最高峰的時候,都很難不是賊。更諷刺的是,一個聖君、明君、賢君才是反帝反封建中最大的敵人。”

她打完這段話,停下來想了又想,最後又加了一段:“另一方面制度的誕生不僅脫胎於生產力和人口素質,也和文化環境有關係。古代家庭與家族的運轉邏輯也是誕生此制度非常重要的原因。皇權被視為家族私產,其核心目標是維繫一家一姓的穩定,而非公共福祉,而在宗族社會中,不僅是皇室,對每個家族也是這樣的。”

“而在這種在權力決定一切的體系裡,人的價值取決於他在等級中的位置。這滋生了普遍的“主奴根性”——對上依附,對下專橫。這種文化腐蝕了民族精神中獨立、平等與創造的因子。”

她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自己的回覆,覺得寫得不算好——太長了,而且有點說教。

她點了傳送鍵。

其實還有很多可討論的,圍繞著這個制度衍生的權利問題、利益分配問題、甚至包括人性的問題等等,不僅很多讀者會討論,其實對於她這種小網文寫手,同樣遇到過難題。

比如經典的在封建社會尋求平等,在現代社會尋求特權。

這不是她一個基本沒有歷史和哲學素養的人能回答的問題,但人家既然問了,態度還是要有的,可她能給出的也只是一箇中規中矩的答案。

天幕把這條回覆一字不漏地念了出來。

明末清初,餘姚。

天幕上劉含章的話音剛落,黃宗羲手裡的筆停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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