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向陽而生之宋明珠》第六章:陳庄頭的選擇(2)

作者:棠禮昭·8小時前

薛娘子捂著臉不敢作聲,只聽見丈夫喉嚨裡滾出一聲長嘆,像頭累極的老黃牛。

“當家的,”良久,她啞著嗓子道,“夫人怕是不知道大公子回來的事,要不咱給夫人通個氣?只要辦妥這事,夫人一高興,說不定能有賞……”

“賞?”陳莊頭冷笑,眼中滿是譏諷“你別忘了,侯爺在西北打仗,手裡攥著幾十萬大軍。二小姐要是死在咱莊子裡,侯爺的刀能把咱陳家祖墳都刨了!夫人有國公府撐腰,可咱有啥?咱只有一對兒女,你想讓他們去黃泉路上討飯?”

夜風裹挾著血腥氣灌進西廂房的窗欞,宋明珠猛地睜眼,正對上李二血肉模糊的臉。

他嘴角咧到耳根,腥臭的涎水“啪嗒”滴在她手背上,腐肉般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宋明珠想躲,卻發現雙腳己被凝固的血痂黏在青磚上,暗紅的血線正順著牆縫往上爬,像無數只細小的手要將她拖入地獄。

“小姐!小姐!”香草帶著哭腔的呼喊刺破夢境。

宋明珠渾身冷汗地驚醒,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抓撓著手背,彷彿要摳掉那灘不存在的涎水。額角的滾燙讓她一陣眩暈,眼前兩個丫頭的身影疊成重影,香草攥著帕子團團轉,香氣咬著下唇首掉眼淚,活像兩隻被暴雨淋溼的鵪鶉。

“水……”她啞著嗓子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指尖觸到額頭的溫度時,昨日匕首入肉的鈍感突然在記憶裡炸開,張季的動脈血噴在她臉上時,溫熱得像剛出鍋的羹湯,卻在片刻後變得冰涼,如同此刻她心底的寒意。

打發兩個丫頭去做飯後,她強撐著沉入空間。

用茶杯舀起茅草屋後的泉水時,玉茶杯凝著的露珠滾落在手背上,涼得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
仰頭灌下時,清冽的液體沖刷著喉間的腥甜,燒得發昏的腦袋卻遲遲未如往常般清醒,原來這能治百病的泉水,醫得了外傷,卻醫不了驚破的膽魄。

陳莊頭縮著脖子立在宋府角門外,掌心的汗漬將粗布衣角攥得發皺。

門房小廝斜睨著他腰間的舊布囊,鼻間逸出一聲輕嗤,轉身時靴跟碾碎了階前半片枯葉。等待的間隙裡,他看著牆上剝落的朱漆,首到小廝的不耐煩嗓音刺破暮色:“磨磨蹭蹭作甚?夫人召見!”

穿過垂花門時,領路的老嬤嬤在那等著。九曲迴廊的青磚縫裡積著枯葉,鞋底碾過時發出“沙沙”輕響,竟與昨夜拖動屍體的動靜分毫不差。

陳莊頭垂眼盯著老嬤嬤晃動的裙角,不敢抬頭,亦步亦趨的走著

宋夫人斜倚在美人榻上,指尖的翡翠護甲敲著茶盞,發出細碎的脆響:“那賤婢死了?”

陳莊頭想起趕車老劉頭臨走前的交代,平時不用匯報,死了報一聲就行。於是嚥了口唾沫,如實道:“回夫人,您派去的人死了。”

茶盞“噹啷”墜地,碎瓷片濺出清脆的響。

宋夫人坐起,丹蔻緊扣榻沿,眼神狠厲,眉峰蹙起。屋內丫鬟們見狀,皆低頭魚貫而出,門簾落下,馬嬤嬤的臉色陰狠,對著陳莊頭說道:“你說張季和李二死了?”

馬嬤嬤趨前半步,金釵在鬢邊搖晃,問道“如何死的?”

“被……被二小姐反殺了。”陳莊頭想起西廂房裡的慘狀,喉結滾動著,“小的親眼所見,張季喉管被割斷,李二……肚子被捅穿了。”

馬嬤嬤疑惑的看著陳莊頭,質問道:“十三歲的小丫頭能殺人?陳莊頭,你是當夫人糊塗,還是覺得自己長了十個腦袋?”

她轉向宋夫人,嘴角扯出一抹笑,輕描淡寫的說道“莫非莊頭想借此機會向二小姐表忠?夫人抬舉你做這莊子的頭兒,你就是這般回報的?”

“不敢!”陳莊頭慌忙掏出那錠銀子,粗糙的大手拿出銀錠,“這是二小姐給小的報官銀,小人分毫未動!今早天不亮便趕來府上,唯恐誤了夫人吩咐!”

宋夫人接過銀子,捏著銀子摩挲,忽然冷笑一聲:“回報?怕是權衡利弊吧”

她看向馬嬤嬤,後者垂眸盯地面,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帕子邊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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