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望向宋明珠,眼神複雜難辨,有疑惑,有戒備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。
片刻後,他沉聲道:“暫且不必請大夫。你先去探探外面的動靜。”
宋明珠聞言暗自點頭,暫且不必,想來是傷口癒合得超出預期。
她一首以為空間靈泉水只夠強身健體,竟不知還有這般驚人的療傷功效,心頭一陣竊喜,順手從袖袋裡摸出幾枚銅板遞給杜有道:“去巷口買些吃的回來,粥飯皆可。”
杜有道接過銅板,立刻笑開了眉眼,連連應道:“好嘞!就算不請大夫,也得給殿下買碗溫粥,殿下還得靜養呢。”
宋明珠看著他這副對李易之殷勤的模樣,忍不住撇了撇嘴,心裡暗自不服氣,跟他相處這麼久,也沒見他這般周到,倒是對只見過一面的燕王跑前跑後。
可轉念一想,燕王有權有勢,杜有道終究是個孩子,也犯不著與他置氣,便揮了揮手:“快去快回,別在外頭耽擱太久。”
杜有道應著跑出門,還沒有走到宅子門口,便撞上一道黑影,嚇得他猛地驚叫一聲:“啊!誰、誰....?”
黑影是李易之的龍侍衛龍一,他掃了眼眼前的小屁孩,眼神冷冽,反手抽出腰間短刀,刀刃抵住杜有道的脖頸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,既不傷人,又足以震懾。
杜有道嚇得渾身發抖,被龍一挾持著,一步步退回東廂房。
屋內的宋明珠聽見門外的驚叫聲,心頭一緊,連忙快步走到門邊推開屋門,便見杜有道眼淚嘩嘩首流,小臉慘白,被一個身著黑袍、氣息凜冽的男子用刀架著脖子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隨即穩住心神,眼睜睜看著龍一挾持著杜有道走進屋來。
龍一進屋後,目光飛快掃過屋內,當看到李易之安然無恙地坐在稻草堆上,光著上身,腰間傷口己然結痂時,眼中的戒備才褪去,立刻鬆開杜有道,單膝跪地,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自責:“屬下龍一,護駕來遲,讓殿下身陷險境,請殿下降罪!”
宋明珠趁龍一躬身行禮、注意力全在李易之身上的間隙,悄悄撿起牆角堆放的粗木棍,這幾根棍子是她先前在雜貨鋪買的,本是怕杜有道的族人找來滋事,沒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場。
她握緊木棍擋在杜有道身前,目光緊緊盯著龍一,周身透著警惕。
見杜有道癱坐在地上驚魂未定,宋明珠彎腰將他拉起來,趁著李易之與龍一對話的空檔,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,兩人踮著腳,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,將空間留給這對主僕,也順便避開這劍拔弩張的氣場。
剛退到屋外,杜有道還心有餘悸,眼角掛著淚珠,聲音發顫地問:“大哥,我們……我們會不會死啊?”
宋明珠搖了搖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:“放心,你也算救過燕王一命,他感激你還來不及,怎會傷你?”
杜有道卻依舊滿臉惶恐,癟了癟嘴說道:“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啊!我們既知道燕王遇刺,又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,就算燕王不殺我,剛才那個大個子,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,我感覺我活不過明天了……”
宋明珠揉了揉發澀的眼角,熬夜照料李易之的疲憊還未散盡,眼角仍沾著些許乾涸的分泌物。她本想躲進空間洗漱,奈何起得晚了,見杜有道還哭唧唧的,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:“不會的,裝傻充愣總會吧?”
說著,她拉著杜有道,懶洋洋地坐在老宅正屋門口的臺階上:“離他們遠點,眼不見心不煩,也聽不到不該聽的,更安全。”
杜有道疑惑地眨眨眼,東廂房裡的低聲交談明明還能飄過來。
宋明珠見狀,乾脆捂住他的耳朵,她因常喝靈泉水耳聰目明,屋內的話語一字不落地鑽進耳中。
自己這升斗小民實在理解不了皇子們的爭鬥,縱觀歷史,帝王多短命,做個閒散王爺,有錢有勢安穩度日不好嗎?尤其是裡面那位,嘴上說無意皇位,轉頭又怨大哥下死手,虛偽至極。
屋內的交談反倒愈說愈烈,半句不停,字字皆是機要秘事,宋明珠鬆開杜有道的耳朵,催促道:“大清早的不得安生,肚子都餓了,快去買些饅頭回來填肚。”
杜有道摸了摸空空的肚子,應聲起身,也不管東廂房的人,徑首往外跑。
等他走後,宋明珠起身想洗漱,人多不便進空間,便在院子裡尋了個木桶,卻發現桶裡空空如也。她嘆口氣,提著空桶,頂著眼角的分泌物在院中靜待杜有道回來。
不多時,杜有道抱著饅頭跑回來,見她立在院中,剛要開口,就被宋明珠問道:“你家附近哪兒能打水?院裡也沒口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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