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宋明珠的手,又將宋雨晴的手覆在她手背上,語氣溫和卻帶著期許:“你們姐妹倆回去好好合計,仔細準備著,萬不能失了永定侯府的體面。”
宋雨晴看向宋明珠,眼底掠過一絲默契,頷首應道:“孫女曉得。”
老夫人見狀,笑意盈盈,轉頭對姜嬤嬤吩咐:“去庫房,把那副東珠頭面取來給明珠。”
姜嬤嬤面露遲疑,輕聲提醒:“老夫人,二小姐尚在孝期,不宜佩戴這般張揚的東珠。庫房裡有套淡水珍珠首飾,素淨得體,不如給二小姐用這個?”
老夫人似是想到什麼,抬手輕拍額頭,笑道:“瞧我這記性。去吧,再把那套紅寶石頭面取來給雨晴。”
她轉而看向宋明珠,語氣柔和:“孝期穿素淨些是本分,可見客人總得有幾分體面,別讓旁人輕看了侯府。那套淡水珍珠頭面是你祖父年輕時送我的,我老了戴不動了,給你正合適,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,不失雅緻。”
宋雨晴聞言,嘴角微微上揚,心情大好,適時笑道:“祖母與祖父這般情深,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眼底掠過一絲悠遠的悵然,嗔怪道:“你這丫頭,倒敢拿你祖父打趣,小心你父親回來扒了你的皮。”
話雖帶著幾分玩笑,眸底卻悄無聲息泛起一絲冷意,似有難言之隱。
汀蘭苑的水榭中,青瓷茶盞裡的碧螺春正嫋嫋浮起細白茶沫,茶香肆意,清雅宜人。
宋明珠捧著茶盞坐在角落,靜靜看著杜月娥帶來的堂妹杜月嫻,正與另一位世家小姐湊在一起,嘰嘰喳喳聊著衣裳料子、首飾款式,談及京中世家子弟時,又都羞赧地用錦帕捂著嘴,眉眼間滿是少女情態。
杜月嫻轉身時恰好瞥見廊柱邊的宋明珠,眼睛一亮,笑著快步走過去,語氣帶著幾分嬌俏打趣:“喲,這是誰家的妹妹,躲在犄角旮旯裡當饞嘴貓呢?”
話音未落,她便伸手將宋明珠從廊柱後拉了出來,滿眼驚豔:“生得這般水嫩標緻,我怎從未在京中見過?”
宋明珠一時有些窘迫,下意識看向宋雨晴求助。
宋雨晴笑著挽住杜月娥的手臂,柔聲解圍:“嫻妹妹莫要打趣她,這是我二妹妹宋明珠,剛從西北那邊回府不久。”
說著,她起身走到宋明珠身邊,輕輕拉住她的手,半是嗔怪半是玩笑:“方才西處尋你,原是躲在這兒了,倒越發像只怯生的貓兒。”
宋雨晴將宋明珠引到眾貴女面前,笑著解釋:“我這二妹妹性子內向,往日府裡有宴席,她總愛躲在自己院裡。今兒好不容易才拉出來見人,杜姐姐多擔待。”
張詩雅上下打量著宋明珠,眼底藏著幾分探究,是麗姨娘的女兒,以姑姑的性子,竟肯讓她出來見這些世家貴女?
她端著茶盞,默不作聲地揣測著。
杜月娥的目光落在宋明珠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上,笑意溫和卻藏著試探:“明珠妹妹生得這般嬌俏,難怪雨晴總護著,倒真該多藏些時日。來,到姐姐身邊來,讓我好好瞧瞧。”
宋明珠聽著她這般老氣橫秋的話,一時有些不適應,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,畢竟不熟。
宋雨晴見狀,順勢將她推到杜氏姐妹中間,笑道:“她呀,往後是該多出門見見人。月娥姐姐可別總拿她打趣。”
杜月嫻捂著帕子笑起來,鬢邊的絨花隨著動作輕輕顫動,她拉起宋明珠的手,語氣親暱又帶著幾分提醒:“說起來,明珠妹妹近來還是少上街為妙。梁國公家的梁菲芳,正西處打聽你的下落呢。”
“那梁菲芳性子最是驕縱善妒,嘴皮子又厲害,真撞上了,你定然辯不過她。她仗著家世顯赫,指不定還要故意刁難你。”
宋雨晴聞言,眉頭微挑,走回原位坐在張詩雅與杜月娥中間,沉聲問道:“她?憑什麼要找明珠的麻煩?難道……先前京裡的傳聞是真的?”
杜月娥朝西周掃了一眼,示意此處人多口雜。宋雨晴會意,揚聲對賢兒等人吩咐:“你們都去外頭守著,沒有我的吩咐,不許任何人進來。”
待水榭中只剩她們五人,杜月娥才壓低聲音,緩緩說道:“吳皇后在世時,曾為三皇子,也就是如今的燕王殿下,與梁家定下了婚約。如今吳皇后薨逝,燕王處境微妙,陛下似是不願認這門婚事,梁家也想趁機悔婚。偏那梁菲芳早己對燕王芳心暗許,你們也懂女子的心思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宋明珠身上,語氣添了幾分鄭重:“本以為燕王身體孱弱,又遲遲不成親,會就此耽擱下去。誰料他竟主動上書,請求去西北就藩。就藩的王爺無妻無子終究不妥,陛下便突然下旨,將明珠妹妹賜婚給了燕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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