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說完，便見宋雨晴、宋明珠伴著宋昱琛一同掀簾進來。
侯夫人當即截住話頭，揚聲問道：“這麼大的雪，你們怎麼都過來了？”
宋昱琛領著兩人上前，規規矩矩給侯夫人與東平伯夫人行了禮，朗聲道：“表哥們都在別院，我們打算一同去後山獵鹿，過來跟母親說一聲。”
侯夫人眉頭微蹙，細細叮囑：“後山雪厚路滑，務必小心些，多帶些人手跟著，莫要逞強。”
宋昱琛應了聲“知道了”，轉身便要走。
宋雨晴望著他的背影，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期待，卻沒作聲，只轉頭望向侯夫人，神色間帶著幾分雀躍與拘謹。
侯夫人轉回頭，對著東平伯夫人笑了笑，順勢打圓場：“孩子們大了，越發跳脫，總耐不住性子待在屋裡。”
東平伯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宋雨晴身上，越看越滿意，伸手拉過她的手細細打量，語氣滿是誇讚：“可不是嘛，一段時間不見，晴丫頭又長高了些，眉眼越發精緻，出落得亭亭玉立、水靈動人了。”
誇讚完宋雨晴，視線才漫不經心地掃過一旁靜立的宋明珠，語氣淡得沒幾分溫度，似是隨口一提：“這就是明珠吧？姐姐倒把她藏得嚴實，都長這麼大了，才肯帶出來見人。”
宋明珠垂著眼簾，對東平伯夫人那句帶著尖刺的話恍若未聞。
首到侯夫人輕咳一聲，暗中遞去示意，她才緩緩抬眸，身姿端正地對著東平伯夫人福了福身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清清淡淡卻恰好傳進在場每個人耳中：“見過伯夫人。”
語氣裡既無刻意討好的怯懦，也無衝撞長輩的傲慢，不過是一句平平常常的問候，卻硬生生將東平伯夫人備好的、拿捏庶女的話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本想借著話頭立立長輩的威風，敲打這庶女幾分，沒成想對方不卑不亢，一時倒僵在原地，不好再貿然發作。
侯夫人見狀，連忙笑著打圓場：“這孩子自小性子沉靜，不常出來見這些場面，言行舉止若是有失妥當，倒讓妹妹見笑了。”
說著，不動聲色地給宋雨晴遞了個眼色。
宋雨晴立刻心領神會，上前親暱地挽住東平伯夫人的胳膊，軟聲細語地哄道：“婷姨別怪妹妹，她就是性子靦腆，最是怕生了。”
東平伯夫人被這幾句甜言蜜語哄得臉色緩和了些，抬手捏了捏宋雨晴的手背，笑道：“還是晴丫頭嘴甜會說話，最是懂事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掠過宋明珠，雖仍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輕視，卻終究沒再多說什麼，只淡淡移開了視線。
侯夫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。在外人跟前，她縱是討厭宋明珠，也不願叫她失了體面，畢竟，打宋明珠的臉，丟的可是永定侯府的臉面。
宋雨晴趁機拉著侯夫人的衣袖晃了晃，雀躍地說道：“母親，我也想和二哥哥他們一起去後山獵鹿。”
侯夫人當即蹙起眉頭，語氣裡滿是不贊同：“獵鹿？這天寒地凍的，後山雪厚路滑，本就難走，仔細摔著碰著，可怎麼好？”
“母親放心！”宋雨晴笑著保證，眼底滿是期盼，“二哥哥他們帶了不少侍衛跟著呢，我就站在附近看看，絕不往山林深處去，確保自己安全。”
她說著，眼角餘光瞥見宋明珠始終安靜地立在角落，心裡忽然一動，又道：“妹妹也一同去吧？整日悶在屋裡，想必也乏了，出去透透氣也好。”
這話剛落，東平伯夫人便嗤笑一聲，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：“她一個庶女，跟著去湊什麼熱鬧？別到時候毛手毛腳驚了鹿群，擾了幾個哥兒的興致，那可太掃興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堂屋裡的氣氛瞬間僵住，連銅爐裡炭火燃燒的噼啪聲，都彷彿變得格外清晰，襯得周遭愈發靜謐難堪。
宋明珠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，神色平靜得彷彿那番嘲諷與自己無關，只垂眸望著地面的波斯毯紋樣。
宋雨晴臉上的笑容頓時掛不住，手足無措地看向侯夫人，盼著她解圍。
侯夫人眉頭蹙得更緊，剛要開口打圓場，卻見宋明珠抬步走到屋中，對著她從容福身，語氣平和道：“母親，女兒身子素來孱弱，不耐寒，便不去了。左右屋裡有暖爐，溫著熱茶，看會兒書也是清靜，省得出去添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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