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沉默著走到西華苑門口,恰巧遇上昨日傳話的小丫頭。
小丫頭見了宋明珠,臉上堆起幾分敷衍的笑,開口道:“二姑娘安,今日夫人有要事纏身,免了您的請安,您回去吧。”
宋明珠聞言,只淡淡點了點頭,眼底沒什麼波瀾,免了請安,反倒省了她應付侯夫人的心思。
那小丫頭說完,便站在原地,眼神不住地往雪竹身上瞟,顯然是等著雪竹遞荷包。
可雪竹見宋明珠心緒不佳,一時竟忘了這事,小丫頭等了半晌,連半點動靜都沒有,臉色沉了下來,重重地哼了一聲,噘著嘴,甩著帕子扭頭就走,神色裡的不滿毫不掩飾。
回到梨香院,宋明珠剛用過早膳,還沒歇上片刻,秋菊便匆匆進來稟報,說是世子院裡的環兒來了。
宋明珠心頭咯噔一下,暗道不妙,難道是那封信惹出了事端?
自宋明珠回府,宋昱衡那邊沒了動靜,她原以為賜婚的訊息傳開,宋昱衡總該收斂心思,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。
誰曾想偏在這時候來了封信,還偏偏被老夫人院裡的秋彤拿走
宋明珠嘆了一口氣,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,麻煩事一樁接一樁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環兒一進西暖閣,規規矩矩行了一禮,可那雙眼睛裡,卻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,在宋明珠臉上、身上來回逡巡,看得宋明珠極不自在。
她本就沒心思應付這些糟心事,如今頂著半張腫得老高的臉,更是連話都懶得與宋昱衡院裡的人多說一句。
那封信,還有眼前這個丫頭,出現在他面前,於她而言,都是埋著的雷,一旦炸開,第一個遭殃的,必定是她宋明珠。
宋明珠還未開口,環兒倒是開門見山,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:“姑娘將世子的信送到老夫人院裡,就不怕世子為難嗎?”
宋明珠聞言,險些被氣笑。她巴不得自己從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,還送到老夫人院裡,她是嫌棄了自己過的太安逸了。
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質問她了?不問事情原委,上來就扣帽子,真是荒唐!宋明珠強壓下心頭的火氣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讓屋裡伺候的丫頭們都退下。
雪竹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,見她頷首示意,這才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。
宋明珠的目光落在案頭攤開的佛經上,語氣平靜得的說道:“世子若怕為難,當初就不該寫那封信。”
環兒像是被戳中了痛處,頓時激動起來,聲音都微微發顫:“你不該這樣!世子他愛慘了你,你怎能如此辜負他的一片心意?”
宋明珠緩緩抬眼,用那半張依舊腫脹的臉定定地看著環兒,眼神冷得像冰。環兒被她看得心裡發毛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方才那股質問的底氣,竟弱了大半。
宋明珠心頭愈發煩悶,冷聲斥道:“我們是兄妹。你身為他的貼身大丫鬟,本該規勸主子守禮自重,而非幫著他做這些逾矩悖倫之事。還有那份信是怎麼落到老夫人手裡的,你大可去問問秋菊,她比誰都清楚。往後,不必再為這些事來尋我。”
環兒滿臉的難以置信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:“二小姐,你和世子的情分……世子在月棲關,日夜惦念著你,送來的吃食用度、玩物擺件,哪一樣你沒收下?如今怎可這般無情?”
宋明珠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譏諷:“我們是兄妹,他作為兄長,贈予妹妹些東西,我收下有何不妥?”
“可世子他不認為你們是兄妹啊……”環兒還想爭辯,卻被宋明珠冷冷打斷。
“夠了。”宋明珠的聲音又冷了幾分,抬手捂著依舊作痛的臉頰,“莫再胡言亂語,汙人耳目。”
“二小姐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怎的這般硬!”環兒紅了眼眶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哽咽,“你這樣踐踏世子的心……他在睡夢裡,都在喊你的名字啊,二小姐!”
“滾出去!”宋明珠猛地一拍桌案,厲聲呵斥,案上的茶盞都震得叮噹作響,“滿口汙言穢語,簡首不知廉恥!”
她深吸一口氣,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:“你今日來我這裡,問這些莫名其妙的話,究竟想讓我做什麼?又想得到什麼結果?大哥就是大哥,我從來只把他當兄長,從未有過半分非分之想!你今日踏進這梨香院,問出這些話,待你出去之後,我宋明珠便會被人傳成一個與兄長亂倫的壞女人,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嗎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