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雨晴絮絮叨叨地給宋明珠講著外頭宴會上的八卦,多是些閨閣女兒熱衷的風月情事、世家公子小姐的曖昧傳聞。
宋明珠左臉的腫痛未消,連說話都牽扯著皮肉,實在提不起興致,只偶爾頷首應和兩句,目光時不時飄向案頭的佛經,神色倦怠。
宋雨晴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,說著說著便繞到了江晏身上,語氣裡藏不住的羞澀與歡喜,可瞥見宋明珠始終淡淡的模樣,也沒了再多說的興致。
她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日頭,知曉己近午膳時分,便起身告辭,說是要回西華苑陪著侯夫人用膳。
這一早晨渾渾噩噩,什麼事也沒做成。
宋明珠望著桌案上攤開的佛經,指尖輕輕拂過紙頁,抬手將其合起。
雪竹瞧著她這般落寞的模樣,心頭難免擔憂,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,知曉宋明珠心底委屈,再多話語都顯得蒼白。
用過午膳,宋明珠便覺倦意,想著小憩片刻。
雪竹伺候她躺好,替她蓋好被子,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老夫人院裡的蓮兒領著幾個丫頭婆子,抬著幾口沉甸甸的箱子,浩浩蕩蕩地進了梨香院。
宋明珠被若蘭輕聲叫醒時,眼底還蒙著一層睡意,神色惺忪。
若蘭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,溫聲道:“姑娘,老夫人院裡的蓮兒姑娘來了,還帶了幾口大箱子,此刻正在廂房候著您呢。”
宋明珠腦子還有些發沉,迷迷糊糊地問道:“誰來了?”
若蘭無奈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:“是老夫人身邊的蓮兒姑娘,帶了好幾口箱子來,說是給姑娘的。”
一聽是老夫人院裡的人,宋明珠瞬間清醒了大半,心底不由得發憷,下意識就聯想到了宋昱衡那封信,難不成是那封信出了變故?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起身穿衣,香梅早己端來溫熱的洗漱水,伺候著她細細梳洗妥當。
宋明珠走出堂屋,便見雪竹正陪著蓮兒說話,神色恭敬。
蓮兒見了宋明珠,連忙起身屈膝行禮,隨後從袖中取出兩封封緘完好的信,雙手遞了過來:“二姑娘,這是給您的信。”
宋明珠愣了愣,下意識接過信,心底滿是疑惑,那封被秋彤拿走的信,怎麼還回來了?而且有兩封?她一時拿不定主意,抬眼看向蓮兒,眼底藏著幾分茫然。
蓮兒見狀,淺笑著解釋:“二姑娘不必疑惑,這兩封信,一封是侯爺從邊關寄來的,另一封是燕王殿下寄來的。老夫人命奴婢一併送來。”
宋明珠捏著信紙,指尖傳來紙張的細膩觸感,心頭泛起一絲不真實感。
那位素未謀面、於她而言形同虛設的繼父,竟還會特意給她寫信?她定了定神,隨口問道:“大姐姐和二哥哥那邊,也有侯爺寄來的信嗎?”
蓮兒輕輕搖了搖頭:“姜嬤嬤只給了奴婢這兩封。想來侯爺與世子爺給大小姐、二公子的信,會統一送到侯夫人那裡。”
宋明珠仍捏著信愣神,蓮兒又道:“侯爺與燕王殿下還特意給二姑娘備了些物件,老夫人讓人一併抬過來了。這是禮物清單,姑娘可讓人核對清楚,登記造冊後入庫便是。”
說著,又遞過一本燙金封皮的清單。
宋明珠接過清單,蓮兒再次行禮:“物件與書信都己送到,奴婢便先回松鶴堂覆命了。”
雪竹連忙上前,陪著蓮兒往外走,一路好生相送。
宋明珠將清單遞給若蘭,若蘭接過,輕聲問道:“姑娘,要不要去瞧瞧這些物件,再讓人入庫?”
雖說近來煩心事不斷,但收到禮物的雀躍,還是壓過了幾分鬱氣,臉上的腫痛彷彿都輕了些。宋明珠笑著點頭,起身道:“走,去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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