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珠重新靠回冰冷的車壁上,目光落在宋雨晴沉靜的側臉上。
在這深宅高門裡,活下去的智慧,從來都不是宋明珠這樣一個來自現代人,能夠輕易看懂的。
那些隱忍、算計、通透與疏離,都是宋雨晴在一次次磋磨中,練出來的鎧甲。
而她,還需要走很長的路,才能真正摸清這裡的規矩,守住自己。
宋明珠與宋雨晴踏入侯府正門,剛走到垂花門,便見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柔枝,領著丫頭婆子,己在門側靜靜候著,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。
柔枝見二人走來,連忙上前,對著宋雨晴屈膝行了一禮,語氣恭謹含著暖意:“大小姐,二小姐,夫人己在西華苑等著二位了,請隨奴婢移步。”
雪竹聞言,心頭一緊,不放心地看向宋明珠,眼底滿是擔憂。
一旁的若蘭,今日並未隨眾人上船,只陪著其他未同行的奴婢在馬車上等候,回程路上,雪竹己將畫舫上發生的事情都告知了她。
若蘭聽聞後嚇得心頭髮慌,暗自思忖,若是姑娘今晚真出了什麼差池,老夫人與侯夫人盛怒之下,怕是要扒了她和雪竹的皮。
如今見侯夫人特意遣了大丫鬟來傳召,她更是惶恐,頻頻看向宋明珠,眼神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。
柔枝不多言語,微微側身,引著宋雨晴與宋明珠往西華苑方向走去。
不多時便到了西華苑門口,馬嬤嬤己快步迎了出來,對著宋雨晴恭敬行禮,轉而看向宋明珠時,語氣便冷了幾分,淡淡開口:“二小姐,夫人有吩咐,您先去廊下跪著候著吧。”
雪竹臉色一白,愈發擔心地望著宋明珠,想開口求情,卻被宋明珠用眼神制止。
宋明珠輕輕嘆了口氣,心底那股熟悉的憋屈感又翻湧上來,明明是受害者,卻總要先受這無妄之罰。
她由雪竹攙扶著,緩緩跪在了西華苑的長廊下,目光望著宋雨晴一襲倩影走進堂屋,門簾落下,隔絕了屋內的一切聲響。
雪竹當即也跪了下來,執意要陪著她。宋明珠看著她,輕聲勸道:“你和若蘭先回去吧,燒些熱水,再燉一碗熱湯。等夫人消了氣,我回去也好舒舒服服洗個澡,暖一暖身子。”
雪竹望著宋明珠蒼白的臉色和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的模樣,心頭髮酸,眼底泛起淚光,卻也知道宋明珠的用意,她是怕她們留在這兒,觸怒了侯夫人。
宋明珠朝著她和一旁的若蘭揮了揮手,語氣帶著溫和:“快去,別耽誤了。”
雪竹與若蘭對視一眼,起身悄悄退了出去。
廊下只剩宋明珠一人,跪著的膝蓋漸漸傳來涼意。
宋明珠心下忐忑難安,今日這場風波,不知侯夫人會如何藉機針對她。
更怕雪竹、若蘭因她受到牽連,同樣是冰冷的廊下,夏荷、春桃兩個忠心丫頭,為了護‘宋明珠’,被一板子一板子活活打死。宋明珠不願雪竹和若蘭落得那般悽慘下場。
正思忖間,堂屋內傳來宋雨晴輕柔的規勸聲:“母親,今日之事真的與二妹妹無關,她也是受害者,若不是她機靈,恐怕還要遭梁菲芳的毒手。”
話音剛落,傳來侯夫人冰冷的冷笑聲,語氣裡淬著冰碴,字字尖銳:“無關?若真無關,梁菲芳瘋瘋癲癲衝出來時,為何偏偏喊她宋明珠的名字?她生的就那副勾人的狐媚相,便是原罪!若不是她整日不安分,怎會惹上這等齷齪事?”
宋雨晴一時語塞,再多的規勸,在侯夫人盛怒的指責下,顯得蒼白無力,只能沉默著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不多時,宋昱琛也踏入了西華苑,一眼便瞥見了跪在廊下的宋明珠,她身形單薄,跪在那裡,顯得格外可憐。他未多看,徑首走進了堂屋,對著侯夫人屈膝行了一禮。
侯夫人抬眼看向他,語氣依舊冰冷,開門見山地質問:“昱琛,今日畫舫之上,宋明珠不在大廳的那段時間,你在哪裡?為何沒有照看好她們姐妹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