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出了這等禍事,宋雨晴忍不住胡思亂想,若是當初沒帶宋明珠來,今日這場風波,是不是根本不會發生?
若是宋明珠不曾撞見梁菲芳的勾當,那如今身敗名裂、狼狽不堪的人,會不會就是她自己?
莫非梁菲芳真正的目標,從一開始就是她?
又想起了在河邊偶遇的李昭華,客氣周到,眼底藏著虛偽與疏離,客氣裡滿是算計,再想到宋明珠臉上的傷,過了許多天才漸漸消腫,宋雨晴心頭一陣發沉,輕輕撥出一口濁氣。
宋雨晴望著梨香院的方向,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今日宋明珠所承受的一切,若當初她執意不肯帶宋明珠同來,如今落得這般境地、擔下這場驚惶的人,會不會就是她自己?
另一邊,梨香院內,早己燈火通明。
雪竹和若蘭端著藥膏,正小心翼翼地給宋明珠塗抹膝蓋上的淤青,動作輕柔,生怕弄疼了她。
香梅方才聽雪竹說了今晚畫舫上的事情,看著宋明珠蒼白的臉色和膝蓋上的淤青,眼眶紅紅的,輕聲問道:“小姐,您當時……是不是很害怕?”
宋明珠低頭看著膝蓋上青紫交錯的痕跡,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,卻藏著未散的後怕:“很害怕,那種時候,除了跑,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她在心底暗自慶幸,自己是帶著成年靈魂的人,遇事還能保持鎮定,知道該如何脫身。若是換做原主,恐怕真會被梁菲芳算計,落得閨譽受損的下場。
雪竹聽著,眼淚忍不住,一顆顆落了下來,哽咽著說道:“都是奴婢的錯,奴婢今晚就應該寸步不離地跟著您,若是奴婢在您身邊,您也不會受這麼多苦,也不會跪這麼久了。”
宋明珠拉住雪竹的手,語氣溫和而堅定:“傻丫頭,這不是你的錯。只有千日做賊的,沒有千日防賊的。梁菲芳心思歹毒,若早有算計,就算你寸步不離,她也未必找不到機會下手。”
“你瞧瞧嫻姐姐,一首同我在一處,最後下畫舫時腹痛得幾乎虛脫,也算是受了場無妄之災。你別再自責了,我如今平平安安的,便是最大的福氣。”
宋明珠拍了拍雪竹的手,輕聲勸道:“今晚鬧了這麼一場,你和若蘭也都累壞了,回屋好好休息吧。往後的日子,還長著呢,也不知道侯夫人和老夫人,後續會如何處置這件事,咱們得養足精神,才能應對接下來的麻煩。”
宋明珠由香梅伺候著躺上床,望著帳頂繁複的雲紋,心口仍是堵得發慌。
今夜驚魂未定,她實在不知這件事過後,還有多少風波在等著自己。
整整一夜擔驚受怕,緊繃的神經首到躺上床才稍稍鬆懈,倦意如潮水般湧來,不多時便迷迷糊糊墜入了夢鄉。
夜半更深,屋內一片靜謐,窗外月色朦朧。暗處悄無聲息走出一道頎長身影,衣袂輕拂,不帶半分聲響。
江晏立在床前,左手掀開床簾,垂眸望著床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宋明珠,見她呼吸尚算平穩,懸了整整一夜的心,才算稍稍落下。
目光掃過宋明珠露在被外、裹著薄紗布的膝蓋,他腳步放得更輕,上前俯身,小心翼翼將被角掖好,指尖堪堪觸到被褥,又飛快收回,似怕驚擾了她。
江晏靜靜立在床邊,目光沉沉落在宋明珠蒼白的小臉上,情緒複雜難辨。
自溫泉山莊那一晚起,他便莫名對這小姑娘上了心。明知身份有別、諸多不妥,偏生控制不住那點異樣心思。
他至今也說不清,當日溫泉山莊那抹刺目血跡,是她的,還是自己的。
後來江晏按母親的安排納了通房,也清楚那晚他與宋明珠之間,並無半分逾越,本想就此斷了念想,安分守己,可心底那點牽掛,卻一日重過一日,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今晚畫舫之上,那果酒是江晏特意為宋明珠備下的,只想著她或許會喜歡。
沒料到宋明珠竟喝得微醺迷糊,落入梁菲芳的歹毒算計,險些毀了閨譽。
江晏望著宋明珠睡夢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尖,眸色愈深,靜立許久,終是低低呢喃了一句,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:
“我該拿你怎麼辦……”
。跡蹤了沒便瞬轉,夜躍縱,窗開推息聲無悄,邊窗至掠轉,留多未再晏江,罷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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