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永定侯府上下都在忙著籌備護送宋明珠去西北的人手,西處打點安排;而宋明珠則日日伏案,專心描畫首飾圖樣。她將現代見過的各式首飾款式,稍加改良,貼合古時審美,髮簪、耳環、手鐲、玉章、玉佩……凡是能想到的,都一一畫遍,樣式新穎,絕不重複。
香梅也幾乎日日都要往玉石坊跑一趟,反覆與劉師傅溝通樣式、確認進度。
每次見到劉師傅,香梅都攥著帕子,語氣懇切:“劉師傅,勞您再受累加把勁!我們家主子再過幾日就要動身去西北了,這首飾若是趕不上她走前做好,主子心裡定然會留下遺憾的!”
劉師傅本就十分喜愛宋明珠設計的圖紙,那些新穎的樣式,心裡早己盼著能再多得幾張,是以對香梅的要求,也儘量滿足。他放下手中正在雕刻的玉花瓣,對著作坊裡的大徒弟揚聲喊道:“手裡的活先停一停!這套玉蘭花頭面催得急,咱們師徒二人一同上手,夜裡也多挑兩盞燈,連夜趕工,務必在東家離京前,把它做好!”
大徒弟連忙應聲放下手中的工具,快步走到師傅身邊,協助劉師傅一同趕工。
師徒二人連軸轉了好幾日,夜裡玉石坊的燈火常常亮到三更天,在宋明珠動身去西北的前兩日,將這套玉蘭花頭面趕製完成。
大徒弟捧著玉蘭花頭面,滿眼讚歎,對劉師傅道:“師傅,這套首飾做得這般精緻,足以當作咱們鋪子的壓軸大件來賣了,定能引得京中貴女爭搶!”
劉師傅接過首飾,細細端詳著,語氣鄭重地叮囑道:“這套圖紙,那位小娘子說了,絕不售賣。你記好了,萬萬不可私下仿製這套樣式。京城裡的貴人,要的就是獨一無二,若是壞了規矩,不僅會毀了咱們玉石坊的聲譽,也會斷送你的前程,明白嗎?”
大徒弟聞言,眼神微微飄忽,神色有些不自然,卻還是低下頭,躬身應道:“師傅,弟子明白,絕不會私下仿製的。”
劉師傅雖有些放心不下,卻也沒再多說,只細細將首飾擦拭乾淨,裝進錦盒,讓香梅帶回。
當宋明珠親手接過錦盒,指尖觸到那套玉蘭花頭面,心尖都微微發顫。瑩白的玉石溫潤冰涼,鎏金的花托熠熠生輝,含苞的玉蘭花栩栩如生,比她想象中還要驚豔,這份心意,總算沒有白費。
饒是宋明珠在現代見慣了各式精巧首飾,此刻忍不住驚歎古代匠人的巧奪天工。
她畫的圖紙勾勒出大致輪廓,線條尚且帶著幾分生硬,可經工匠之手打造出的成品,卻遠比預想中驚豔百倍,玉蘭花苞弧度溫潤飽滿,金託纏枝紋細如髮絲,連花瓣上的脈絡都刻得栩栩如生,宛若真花凝露。
香梅捧來早己備好的黃花梨木首飾匣,宋明珠小心翼翼將頭面一一安放妥當。鎏金光澤映在溫潤木紋裡,愈發顯得雅緻貴重。
“劉師傅當真喜歡我設計的圖紙?”宋明珠輕聲問。
香梅連連點頭:“是呢姑娘。這次手工費,劉師傅說分文不取,還說您新畫的那幾張圖樣,他願意出高價買下,只問姑娘肯不肯割愛。”
宋明珠沉默片刻。
這幾日她早己想過,並非不願賣,只是如今身份敏感,未出閣的姑娘家筆跡流落在外本就不妥,若被人拿去做文章,指不定又要掀起什麼風浪。
香梅似是看穿她顧慮,低聲道:“姑娘的擔心,奴婢也想到了。不若這般,讓劉師傅照著您的手稿臨摹一份,奴婢在旁盯著,等他抄完便將原稿當場燒燬。如此既能保全姑娘隱私,也不耽誤交易。”
宋明珠指尖輕捏匣角,心下仍有遲疑。
高門規矩大,一步踏錯便是日後攻訐的把柄。香梅這主意聽著穩妥,可萬一有半分疏漏,以她如今處境,怕是再難找到有權勢的人為她周全。
思忖半晌,她終究點了點頭:“行,便按你說的辦。只是原稿務必交還給我,剩下的首飾也儘快交貨,莫要給我惹來麻煩便好。”
宋明珠心裡清楚,此番去西北,前路茫茫,多存些銀子才是最實在的。她從不是清高之人,也擺不起清高架子,吃過苦日子的人,最懂銀子的重要。
憑自己的本事賺銀兩,沒什麼丟人的。
收好那套玉蘭花頭面,宋明珠又翻看起其他小件首飾。
她拿起一對碧玉祥雲耳墜,看向雪竹,溫聲道:“這個送你,很襯你的氣質。”
又取一對小巧葫蘆耳墜,對著銅鏡比了比,望向若蘭:“這個送你,最適合你。”
最後拿起一副鯉魚躍龍門耳墜,遞到香梅面前,笑意柔和:“這個給你,我的小福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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