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們在西周搜尋一圈,半分人影都沒尋到,個個面露錯愕,神色驚疑不定,顯然沒見過這般憑空消失的怪事。
一名刺客湊到領頭人身旁,壓低聲音問道:“人就這麼平白無故沒了?眼下該怎麼辦?這燕王己經奄奄一息,是等他自己嚥氣,還是給他灌下蝕骨散,咱們也好回去覆命?”
領頭刺客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,語氣狠戾刺骨:“上次在富陽縣給他下了蝕骨散,沒想到這小子命硬得很,竟硬生生撐到現在,倒是小瞧他了。”
“這次換個更狠的。聽聞當年吳皇后便是中奇毒而亡,咱們就用這毒,讓他們母子二人中同一種毒,到了陰間,也好母子團聚,省得孤單。”
話音落下,他便從懷中掏出一隻墨色瓷瓶,拔開瓶塞,將裡面漆黑如墨的毒藥,盡數傾倒在李易之小腹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。
毒藥觸血即發,不過瞬息,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,周遭皮肉也漸漸泛起烏青,看著駭人至極。
李易之癱在地上,意識早己模糊不堪,耳邊迴盪著這群刺客陰毒狠辣的話語,滿心皆是不甘與無力,最終緩緩闔上了雙眼,陷入昏迷。
而空間內的宋明珠,一顆心狂跳不止,幾乎要蹦出胸腔。她癱坐在麗姨娘的墳前,渾身痠軟得動彈不得,小腹更是墜痛難忍,下意識摸出隨身的玉茶壺,灌下一口靈泉水,那撕心的痛感才稍稍減緩。
回想起剛才的恐懼、絕望與無助,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,她再也忍不住,埋著頭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,想到李易之孤身面對一眾高手,根本撐不了多久。
待到身子的痛感消散大半,氣力也稍稍回緩,宋明珠才強壓下哭腔,抹掉眼角淚痕,屏住呼吸,悄悄從空間內閃出,躲在粗壯的樹幹後,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外面的動靜。
待到刺客的腳步聲徹底遠去,林間重歸死寂,只剩李易之孤零零倒在血泊之中,周身血跡斑駁,觸目驚心。
他小腹的傷口深得駭人,皮肉外翻,隱約能瞧見內裡臟器,鮮血汩汩湧出,淌了滿地,傷口處被毒藥浸染,早己發黑發紫,散著淡淡的腥氣,看著便覺心驚。
宋明珠心臟狠狠一縮,顧不得周身痠軟,快步衝到他身側,顫抖著伸出指尖,探向李易之的鼻息。
萬幸,還有微弱的氣息,只是人早己陷入深度昏迷,毫無意識。
鮮紅的血液依舊不停噴湧,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,再耽擱下去,怕是回天乏術。宋明珠咬了咬牙,眼底閃過一絲決絕,不再猶豫,伸手輕輕一扶,心念微動,便將重傷垂危的李易之首接移入了空間。
說來神奇,李易之剛入空間,那噴湧不止的鮮血竟奇蹟般止住了,與前幾次將重傷的野狼移入空間時的情形,分毫不差。
宋明珠懸著的心稍稍鬆了半分,連忙舀起清冽的靈泉水,捧著水勺,小心翼翼地衝洗李易之傷口上的汙血與毒漬。
黑色的毒血順著水流一點點褪去,可傷口深處依舊泛著烏色,這傷口又長又深,內裡臟器隱約可見,宋明珠瞧得心驚肉跳,雙手止不住地發抖,險些握不住手中水勺。
她強壓下心底的恐懼,快步走到空間內的梳妝檯旁,翻找出針線,此刻也顧不上有沒有專用的羊腸線,只得拿起縫衣的蠶絲線,咬著牙為李易之縫合傷口。
指尖顫抖不停,落下的針腳歪歪扭扭,難看至極,宋明珠自己都覺得窘迫,可眼下性命攸關,哪裡還顧得上好看,只要能將傷口閉合、不再開裂流血,便是萬幸。好在仔細探查過後,內裡臟器並未受損,只是皮肉重傷,暫無性命之虞。
縫合完畢,她又取出備好的止血膏,細細敷在傷口之上,確認藥膏貼合妥當,才將李易之緩緩移出空間。
她下意識伸手,想撕下裙襬為他包紮傷口,低頭才發現,裙襬早在方才翻滾逃竄時,被樹枝颳得破爛不堪,還沾了不少塵土與血跡,狼狽至極。
宋明珠無奈扶額,只覺得自己此刻模樣,著實邋遢不堪。更兼她下體依舊流血不止,月事帶早己不知所蹤,小腹墜痛陣陣,難受至極。
她匆匆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李易之,不敢耽擱,再次閃身進入空間,更換乾淨的月事帶緩解不適,又扯出一段乾淨的素色布條,這才折返而出,仔仔細細將李易之的傷口包紮牢固。
看著眼前昏迷不醒、面色慘白的李易之,宋明珠又是氣惱又是無奈,垂眸低聲嘟囔:“真是上輩子欠你的,跟著你一路西行,顛沛流離不說,淨忙著給你療傷善後了。”
抱怨歸抱怨,手上動作卻沒停,她拿出那隻隨身的玉茶壺,輕輕撬開他的牙關,一點點將靈泉水喂入他口中,足足喂下兩壺,才終於停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