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尚未行至黑風寨,陳先生一行人便與宋明珠、趙豐等人順利匯合。
陳先生率先掀簾下車,對著宋明珠所乘的馬車躬身行禮,語氣溫和關切:“二姑娘一路奔波,可還安好?”
話音落,馬車簾被掀開,宋明珠一身粗布素衣現身,模樣雖清減,卻不見狼狽。
雪竹與若蘭瞧見自家姑娘這般裝扮,當即紅了眼眶,淚水簌簌滑落,二人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攙扶著宋明珠下車。
看著姑娘被燕王帶走,又聽聞遭遇刺客追殺,兩個丫頭擔驚受怕了好幾夜,如今終於見到活人,本該滿心歡喜,可看著宋明珠身著粗布麻衣,滿身風塵,便知她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,心疼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雪竹心底更是多了一層隱憂,姑娘離開時恰逢月事來第一天,如今己是數日過去,也不知身子是否受得住。
宋明珠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穩穩落地,對著陳先生斂衽回禮,陳先生連忙側身避讓,不肯受此大禮。
宋明珠輕聲開口,滿是感激:“多謝陳先生派趙豐侍衛前來尋我,若非先生及時出手,我與殿下怕是殞命密林之中。”
陳先生連忙擺了擺手,溫聲道:“二姑娘不必如此多禮。老朽既應了老夫人,便定會護你周全,平安送至榮城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稍沉,又溫聲相邀:“姑娘且先上車,咱們車上詳談,莫要誤了行程。”
宋明珠輕點頷首,二人相繼登車。坐定之後,就遇刺一事,細細覆盤起來。
陳先生輕撫頜下鬍鬚,頷首讚許:“姑娘此番處置極為妥當,避世藏身雖少了幾分風骨,卻保住了自身性命,更是救下了燕王殿下,己是萬全之策。”
宋明珠輕輕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後怕:“我心裡怕得緊,既無武藝傍身,也無應變之才,只能用這最笨的法子保命,好在殿下福大命大,撐了過來。”
雪竹適時入內,為二人添上熱茶,聽著宋明珠平靜訴說遇刺經過,一顆心緊緊揪起。
再看眼前身著粗布麻衣,從容不迫的姑娘,雪竹發覺,那個往日里在梨香院委屈求全、整日抄經度日的二姑娘,長大了。
宋明珠辭別陳先生,回到李易之所在的馬車,正巧碰到劉大夫掀簾下車,見了宋明珠連忙躬身行禮:“啟稟二姑娘,殿下的外傷己無大礙,至於遲遲昏迷不醒,老夫診脈後並未發現異狀,脈象平和穩健,許是殿下自身不願醒來,靜待時日便可甦醒。”
宋明珠心頭一緊,沉默了片刻,問道:“他會不會變成植物人?”
劉大夫面露疑惑,拱手問道:“敢問姑娘,何為植物人?”
宋明珠一時語塞,沉吟片刻才斟酌著解釋:“便是身子各項機能都如常運轉,意識也清醒,唯獨無法行動、無法言語。”
劉大夫聞言,閉目沉思片刻,緩緩開口:“既如此,容老夫回去細細思忖,再擬定醫治方案。”
宋明珠連忙點頭,溫聲道:“有勞劉大夫費心。”
劉大夫頷首回禮,客氣道:“姑娘言重了。”
宋明珠登上馬車,望著榻上昏迷不醒的李易之,輕聲嘆氣,心底暗自犯愁,若他真成了這般模樣,往後該如何是好?
轉念又一想,這般倒也不差,若她日後成了燕王妃,偌大燕王府便由她做主,有權有勢,衣食無憂,倒也順遂。
這般一想,宋明珠臉上的愁緒散去,神色也輕鬆起來。
雪竹瞧著她神情變幻,忍不住問道:“姑娘方才為何忽然展顏?”
宋明珠回神,看向正細心為李易之擦拭身子的雪竹,溫聲答道:“殿下昏迷不醒,我本就心急,如今劉大夫說會思忖治法,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自然歡喜。”
雪竹將毛巾放進水盆中,應聲點頭,隨即端著盆下車換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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