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向陽而生之宋明珠》第115章 非避鋒芒,乃藏器於身,待時而動(1)

作者:棠禮昭·5小時前

李易之指尖輕叩茶盞,目光落向水榭邊一簇細碎的蒲公英黃花,緩緩轉了話頭:“聽聞宋二小姐近日在府中清閒。榮城城外一二里有座圓通寺,寺後山桃林成片,花開絢爛如霞,正宜踏青野炊、摘桃賞景,乃是郊遊佳處。”

他頓了頓,眼底含著幾分淺淡笑意:“昔日在柳家樹林,本王未曾為姑娘獵得那隻兔子,今日便借圓通寺桃林之約,補姑娘一頓烤兔肉,不知姑娘肯賞臉否?”

宋明珠聽在耳中,心中存婉拒之意。

一則在佛門清淨地後山燒烤烹兔,於僧眾不敬;二則上次遇刺驚魂未定,若再出行,萬一再遇兇險,她不知又如何應對。

暗自斟酌如何措辭推拒,陳先生瞧出宋明珠為難,撫須笑道:“殿下有心了。只是侯爺寫信特意吩咐,讓二姑娘先掌侯府中饋,為日後入主燕王府打點根基。姑娘今年一十西歲,再過半載便要及笄,屆時京城禮部與內侍監便會前來籌備大婚,時日緊迫,姑娘恐難抽身遊玩。”

一席話既保全了李易之的顏面,又暗中點明,宋明珠眼下重心當在府中事務,為將來燕王妃之位做準備。

宋昱玄捧著茶杯在旁聽陳先生打太極,少年心性被勾起,插話道:“明珠妹妹這幾日將府中料理得井井有條,偶出門散心也無妨。我也想去瞧瞧,屆時帶上我一同前往可好?”

說罷,他眼角偷偷瞟了李易之一眼,雖被宋昱衡教訓過一回,卻仍覺得這位“未來妹夫”還算好說話。

畢竟來榮城途中,他曾那般冒犯折辱過殿下,可殿下也只是淡淡置之,從未與他計較。

李易之只望著宋明珠淺笑:“中饋之事雖繁,也不必逼自己過緊。我府中有幾位吳國公府留下的老嬤嬤,最擅打理內院庶務,若宋二姑娘需要,本王即刻讓人過來協助你?”

宋明珠指尖微頓,從容回道:“多謝殿下美意。侯府如今只我一位主子,日常用度簡單,這些小事我尚能應付,不勞殿下費心了。”

話鋒一轉,她語氣微沉,徑首問道:“倒是殿下,遇襲一事,可查出是誰洩露了行蹤?”

這一問來得突兀,李易之眸中掠過一絲不自然,餘光淡淡掃向宋昱玄。

宋昱玄當即會意,這是他不宜聽的機密,立刻捂著肚子起身:“許是早晨吃壞了東西,腹痛得厲害。殿下,二妹妹,我先告退。”

說罷匆匆行禮,逃也似的退了下去。

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,宋明珠心底微嘆,方才到底是問得急了。

李易之收回目光,神色漸斂,沉聲道:“對方瞧準了本王府中採買頻次與防衛佈防,便猜知本王不在西北。這般痕跡,稍加探查便能摸清行蹤。”

“如此說來,殿下府中……怕是藏有內應?”宋明珠垂著眼簾,語氣平靜,卻字字清晰,“奸細未清之前,殿下還是少出府為妙。否則返程路上那般險況,難保不會再重演。”

陳先生在旁頷首附和:“二小姐所言極是。奸細未明,局勢難測,殿下暫居府中最為穩妥。”

李易之轉向陳先生,眉宇間凝重更甚:“先生也認為,此事背後另有蹊蹺?”

陳先生撫須沉吟,語氣沉緩:“殿下自京中赴榮城,一路行止本無定數,刺客卻能次次精準截殺,這般巧合,未免太過刻意了。”

李易之一怔,細細回想過往數次往返,雖亦有風波,卻從無如此精準狠厲的伏擊。

經陳先生一點撥,那些看似零散的意外,竟如一張早被織就的密網,悄然將他籠罩其中。

他當即對陳先生拱手一禮:“還請先生明示。”

陳先生朗聲一笑:“明示不敢當。京中各方勢力虎視眈眈,巴不得殿下途中出事,最好重傷難愈,方能叫他們徹底安心。”

話鋒一轉,語氣漸沉:“自古一山不容二虎,兩敗俱傷之事屢見不鮮。越是急於嶄露鋒芒,越易引火燒身。殿下本己手握重權根基,何苦步步強求?待到太子與壽王底牌耗盡之日,便是覆亡之時。”

宋明珠心中微動,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則笑談:有人初從文,三年不中;改習武,一發中的鼓吏,被逐;再從商,三番遇盜;躬耕又連年災荒;學醫有成,自服良方,竟一命嗚呼。可不正是越折騰越糟?

她抬眸看向李易之,首言道:“依明珠淺見,殿下不妨自導一場‘重傷’之戲,暫居府中,韜光養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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