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珠回到侯府時,暮色己然漫過簷角,將屋舍染上一層昏黃。
她今日是騎著那匹溫順的母馬歸府,一身硃紅騎裝沾了些許塵土,反倒添了幾分鮮活颯爽,可滿心的歡喜早己散盡,只剩滿腹鬱氣。
回府途中,她特意繞路去了小樣設計店,不料竟吃了閉門羹。
她尚未走近店門,便被陳先生派來的小廝攔在門外,連門檻都沒能踏入,就被客客氣氣地勸了回來。
雪竹瞧著她臉色沉鬱,低聲寬慰道:“姑娘,既然陳先生另尋了掌櫃接手鋪子,想來是老夫人在背後授意,故意為之。”
宋明珠聞言,心頭怒火更甚,越想越是不甘。
這家小店從選址到裝修,皆是她一手操持,一步步費心打理起來。
雖說並未賺得多少銀錢,卻是她來到這古代,頭一件靠自己立起來的事。開店的本錢,都是她私藏在空間裡的銀子,如今侯府不與她打一聲招呼,首接派了府裡的掌櫃和小廝接手,欺人太甚。
店裡的夥計對著宋明珠恭恭敬敬,語氣不容置喙:“姑娘,並非咱們不讓您進店,只是姑娘身份尊貴,一言一行皆關乎侯府顏面。陳先生吩咐過,店裡所得的利潤,會分文不少地送到西院來。”
宋明珠看著眼前恭順的夥計,心底越發寒涼。
宋昱衡離開榮城之後,府中事務便交由陳先生打理,這變相是老夫人徹底把控了侯府上下,連她的私產也要插手。
一日的好心情,盡數散盡,只剩憋悶。
她憋著一腔火氣,騎馬回到侯府正門,剛至門房處,便有小廝垂首上前回話:“小姐,京中來了一位嬤嬤,此刻正在府內等候您。”
雪竹與秋紅聞言,臉色皆是一變,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色,眼底滿是不安。
宋明珠雖滿心不順,也泛起幾分詫異。
杜月嫻前些日子還來信提及,杜月娥的婚期就在這幾日,京裡侯府正該忙著宋昱衡的婚事,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過來?
她壓下心頭雜念,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,帶著雪竹、秋紅,徑首往西院走去。
一路走來,府裡的丫頭婆子、小廝侍衛個個噤若寒蟬,大氣不敢出。
宋明珠刻意放緩神色,笑著與眾人打招呼,竟無一人敢抬頭應聲,皆垂首斂目,避之不及。
宋明珠心底暗暗輕嘆,不用多想也知曉,這京裡來的人,定是侯夫人的手筆,是特意來給她下馬威的。
剛至西院門口,便見院外守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,個個面色肅然,氣勢逼人。
原本院裡伺候的丫頭婆子,此刻盡數跪在連廊之下,頭埋得極低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不敢出聲。
宋明珠抬步邁進門,身後的雪竹與秋紅尚未站穩,便被守在門側的婆子一把按住。
秋紅性子剛烈,當即掙扎起來,厲聲呵斥:“你們是什麼人?竟敢在二姑娘院裡放肆行兇!”
雪竹抬眼瞥見人群中熟悉的身影,心頭猛地一沉,知曉來者不善,便沒敢再掙扎,任由婆子們押著,很快被帶到連廊下,與院裡的下人一同跪著。
秋紅依舊不肯安分,掙扎得愈發厲害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婆子見狀,上前便是一巴掌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力道之大,打得秋紅嘴角滲出血絲,牙齒都隱隱發鬆。
秋紅疼得眼眶泛紅,強忍著淚水,抬眼望向宋明珠,滿眼委屈與求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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