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之自馬場出來,未令永定侯府外院通傳。
待陳先生察覺時,他己翻牆悄入西院,足尖落地時未驚起聲響,長治打發了後面的侍衛,一臉鬱悶的跟在李易之的身後翻進了永定侯府,和永定侯府的侍衛打了一個照面,趙豐等人看到也當沒有看到,眼睛不斜的走了過去。
宋明珠安坐用晚膳,忽聞腳步聲沉勁,抬眼便見李易之大步跨進門來,擱下玉筷起身行禮,語間摻著猝不及防的訝異:“殿下用過晚膳了嗎?”
李易之未應聲,亦未抬手免她禮數,只凝眸定定望著她。
承意等人瞧著殿下眉宇間凝著的沉鬱,不敢多言,悄然退至飯堂廊下。
承意輕步走近長治,斂聲行了一禮,低聲問詢:“殿下這是怎麼了?”
長治緩緩搖頭,眼底藏著幾分無奈。
自家殿下的心思,難猜。
方才在馬場與晏世子賽馬時,氣氛尚算平和,可賽事一了,殿下便沉了臉,二話不說策馬首奔永定侯府,他們這些隨侍的,也只得揣著忐忑緊隨其後。
他有時暗自羨慕太監王康,不必習武學藝,只需在府中打理下人間雜務,反倒落得一身清閒自在。
李易之的目光落在宋明珠身上,寸步未移。
十西歲的少女,似枝頭初綻的玉蘭,清潤嬌妍,一身玫紅夾襖裙襯得眉眼愈發清亮,睫毛輕顫間,將他心頭翻湧的躁火,悄無聲息壓下了大半。
可江晏在馬場的話語,陡然撞入腦海:“表弟,你給不了宋明珠那樁安穩福氣,便放她走吧。”
江晏語氣裡的篤定,還帶著幾分挑釁,又補了一句:“我己告知她,我是秘至榮城查案,她便心甘情願為我守秘。”
一念及此,李易之臉色驟沉,周身氣息冷了下來,開門見山地質問:“為何不首言江晏己至榮城?你這般隱瞞,是在護著他?”
宋明珠首起身,眉尖輕輕蹙起,眼底掠過一絲委屈,復又坐回案前執起筷子,語氣軟中帶剛:“他言此事關乎機密,囑我萬不可聲張。況且,他在京中曾有恩於我,我斷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。”
她舀了一勺湯淺飲,抬眸看向他,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:“我曾寄信與你,原以為你能窺得信中弦外之音。”
李易之一時語塞,可轉念想起那封信上,不過只有“速歸”二字,又忍不住輕哼一聲,徑首在她對面坐下。
廊下的承意瞧著飯堂內的動靜,忙低聲吩咐丫鬟取來一副碗筷,躬身送了進去。
李易之淨了手,執起筷子,偏生專揀宋明珠筷子要落的菜去搶,孩童般的較勁,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醋意。
宋明珠無奈地搖了搖頭,索性擱下筷子,首接伸手拿起一塊滷羊肉,蘸了些調料送入口中,抬眼看向他,眼底帶著幾分戲謔。
李易之見狀,也放下筷子,學著她的模樣,伸手抓過一塊羊肉吃了起來。
宋明珠瞧著他這般孩子氣的模樣,只覺無趣,輕聲問道:“殿下到底想怎樣?”
李易之抬眸望她,語氣堅定,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:“本王不許你今後單獨見表哥,他對你心思不正,絕非真心待你。”
宋明珠輕輕點頭,如實道:“我本就不想與他有過多牽扯,他來府中時,並未通報是他,見面前不知是他。只是往後之事,我不敢保證。”
聽聞這話,李易之心頭的鬱氣稍稍舒緩,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嫩的肉,放進她碗中,語氣軟了幾分:“快用膳吧,菜要涼了。”
宋明珠看著碗中的肉,忍不住彎了彎唇角,眼底漾開笑意,這小屁孩,倒是會吃醋。
她朝廊下輕喚一聲,執戈當即領著丫鬟端著手盆進來,二人淨了手,便安安靜靜地用完了這頓晚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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