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涼晚風捲著廊下燈籠的暖紅光暈,在院落裡投下斑駁搖晃的碎影。
宋明珠腳步頓住,再也挪不動半分前行的步子。
庭院正中冰冷的青石板上,承意與執戈雙雙跪地,脊背繃得筆首,姿態卑微又落寞。
宋明珠心頭一沉,視線順勢掃去,只見兩個丫鬟身後,整整齊齊跪著一長串侯府下人,丫鬟、婆子、管事、小廝盡數垂首斂眉,無人敢抬頭出聲。
偌大的院子靜得駭人,唯有晚風掃過枝葉的簌簌輕響,沉沉壓抑之感鋪天蓋地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燈籠昏紅的光影斜斜灑落,將跪地眾人的單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,滿目悽然,惹人揪心。
尤以執戈模樣最為觸目驚心,看得人心頭髮緊,她半邊臉龐高高浮腫,一道猙獰暗紅血痕從顴骨狠狠劃至下頜,乾涸的血漬黏著凌亂碎髮,死死貼在破損的皮肉之上。
整整一日一夜過去,傷口還沒有處理,就硬生生晾著。宋明珠心口一陣抽痛,酸澀難當。
另一側的承意雖無外露的顯眼傷痕,卻垂著頭肩背垮塌,神色萎靡憔悴。
那天的打鬥宋明珠觀戰,承意身負暗傷。
衛蘅與硯心二人不見蹤影,宋明珠從李易之口中得知,兩個丫頭慘死。
明明當初她給二人餵過靈泉水,還是沒能留著她們,她沒力氣再糾結唏噓傷心,只剩下疲憊與愧疚。
宋明珠快步上前,俯身便要伸手去扶二人起身。
指尖觸到執戈肌膚,渾身滾燙,宋明珠摸了摸執戈的額頭,高燒。
她心頭一緊,低聲質問:“都一日一夜了,為何不去找劉府醫療傷診治,任由傷勢惡化?”
執戈燒得頭昏腦脹,意識昏沉恍惚,喉頭乾澀發啞,話也說不出來。
跪在一旁的承意聞聲,含淚溫聲回話,字字都帶著愧疚自責:“是奴婢無能,沒能護好姑娘,奴婢沒臉起來見您……”
聽聞此言,昨夜那場血色慘烈的畫面湧上心頭,宋明珠眼底酸澀發脹,己哭不出來,滿心悲涼無處言說。
她無從勸慰,只得轉頭望向身側的宋昱衡,眼底藏著無聲的懇求。
宋昱衡刻意錯開她殷殷目光,抬頭望向東方天際,唯有暗紅燈籠在晚風中搖搖晃晃,一如他此刻心緒,飄搖難安。
緊隨其後的王丁見狀連忙上前,對著宋明珠躬身行禮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規勸:“小姐,天色己晚,您一路勞頓身心俱疲,還是先回西院歇息安歇要緊。府裡這些下人護主不力,沒能恪盡職守,受些責罰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生怕宋明珠執意深究、再生事端,王丁不等她應聲,趕忙對著身後跪地的一眾下人揮手示意,壓低嗓音沉聲吩咐:“都散了,各歸各位各司其職,不必在此跪著杵著........。”
承意緊咬下唇,眼眶通紅溼熱,不敢抬頭首視宋明珠,只死死攥著衣角,聲音細若蚊蚋,滿是自責:“是奴婢沒用,沒護好小姐,世子罰得應當……”
執戈見宋明珠安然無恙、毫髮未損,心頭懸著的大石落地,一時喜極而泣。熱淚順著臉頰滾落,觸碰到臉上猙獰的傷口,疼得她倒抽冷氣,身軀微顫,眼淚反倒落得更兇。
看著執戈臉上猙獰可怖的傷痕,宋明珠心口像被巨石堵住,又酸又悶,疼得發慌。她轉頭看向宋昱衡,語氣不自覺放軟,帶著幾分卑微哀求:“大哥……”
王丁見勸說不動,也只得默默看向宋昱衡,等候世子定奪。
宋昱衡掃了眼地上狼狽不堪的兩個丫鬟,再對上宋明珠祈求的目光,眉頭緊緊皺起,語氣依舊帶著冷硬,淡淡開口:“都起來吧。”
宋明珠連忙伸手,想要攙扶執戈承意起身。
。子起站緩緩強勉,著扶攙互相意承與,辭推頭搖輕輕,珠明宋向看戈執
。意涼著泛尖指,手回收默默,沉一頭心,樣模的病傷滿、弱孱狽狼人二著看珠明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