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向陽而生之宋明珠》第181章 我只想做宋明珠,只想為自己,勇敢一次而已(1)

作者:棠禮昭·3小時前

宋明珠沉默著,指尖在奏摺的字跡上反覆摩挲,力道輕柔,墨色被蹭得微微發淡,指尖都染了些許墨痕。

她抬眼看向陳先生,語氣平靜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:“父親知道先生這般安排嗎?”

陳先生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幾不可察地躲閃了一瞬,那抹慌亂藏得極深,偽裝得毫無破綻,快得讓宋明珠未曾捕捉到。

他緩緩開口,語氣沉緩而鄭重,刻意避開了她的問題,轉移了話題:“明珠姑娘可知,老朽為何一首喚你明珠姑娘,而非二姑娘?”

宋明珠聞言,心頭一沉,如墜冰窖,臉色變得慘白,指尖的力道收緊,攥得奏摺邊緣起了褶皺。

她怎會不知,這一聲“明珠姑娘”,從來都不是親暱,而是赤裸裸的提醒。提醒她,她從來都不是永定侯府真正的二小姐,她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,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人。

宋明珠抬眼望向窗外,暮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落,濃墨般的夜色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前院緊緊裹住。

簷角的下人正小心翼翼地點著燈籠,昏黃的燈火在黑夜裡忽明忽暗,微弱得彷彿隨時會被晚風熄滅。

她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眼前的陳先生身上,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宋昱玄在地牢裡撕心裂肺的哭求聲,聲聲淒厲,彷彿還在耳邊迴響

陳先生揮鞭時冷厲狠絕的模樣,刺骨的狠勁,仍讓她心頭髮顫

還有陳先生口中,侯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生計起落、安危冷暖。每一幕都清晰地壓在宋明珠的心頭,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沉重滯澀。

宋明珠深吸一口氣,緩緩抬起手,指尖微微發顫,穩穩拿起案上的狼毫筆,蘸了蘸墨,在奏摺末尾落下“宋明珠”三個字。

字跡雖輕,落筆堅定,每一筆都藏著難以言說的不捨,每一筆畫都裹著無可奈何的妥協,落下的不是名字,是她的身不由己

陳先生見狀,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,杯底與案几輕觸,發出一聲輕響。

他伸手接過奏摺,緊繃的眉眼舒展開來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。

隨後,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雕花木紋錦盒,指尖輕輕摩挲著盒面的紋路,緩緩遞到宋明珠面前,語氣較之前緩和了幾分:“這裡面是五百兩銀票,若今夜燕王府那邊鬧起來,局勢失控,明珠姑娘便從西角門脫身,去月棲關找侯爺避一避。府裡的事,老夫會自會妥善處理。”

宋明珠伸手接過錦盒,冰涼的木質感透過指尖傳來,與心底的五味雜陳交織在一起,酸澀、不甘,還有一絲隱秘的決絕,一一湧上心頭,堵得她喉間發緊。

她對著陳先生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裡帶著沙啞:“謝先生周全。”

回到西院,宋明珠第一時間屏退了所有丫頭婆子,屋子裡只剩她一人,空氣中瀰漫著寂靜的壓抑,晚風穿過窗欞的聲音,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
她緩步走到妝奩前,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的模樣,臉色蒼白,眼底覆著倦意,神情萎靡。

宋明珠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掀開妝奩的蓋子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遲疑,將裡面的銀票、珠翠首飾一股腦地攏到掌心,盡數塞進了空間。

今夜之後,她曾以為是“家”的永定侯府,或許回不來了。

隨後,她又趁著夜色掩護,貓著腰悄悄溜去了廚房。此刻的廚房空無一人,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懸在房樑上,映著滿室的煙火氣,卻透著幾分冷清。

宋明珠輕手輕腳地開啟櫥櫃,將裡面的點心、臘肉、鮮肉,還有囤積的乾糧,一股腦收進了自己的空間,櫥櫃角落的幾袋麵粉都收進空間。

她匆匆回到西院時,承意、執戈、衛蘅和硯心早己急得團團轉,神色焦灼,時不時往院門口張望,眼底不安。

見她回來,西人圍了上來,語氣裡急切擔憂:“小姐,您可算回來了,您去哪了?”

宋明珠望著幾人焦急的模樣,壓抑的情緒再次翻湧,眼淚忍不住湧了上來,模糊了視線。

她伸手拉過承意的手,指尖冰涼,聲音帶著哭腔,卻異常堅定:“承意,給我一套你的男裝,越快越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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