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如墨,晚風裹著燕王府方向飄來的煙火氣,撲面而來,拂動著宋明珠的衣襬。
她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單薄纖弱,一陣晚風就能將她吹倒,可她的腳步無比沉重、無比堅定,朝著那個能讓她逃出生天地方向前行。
穿越到這異世這麼久,她見慣了永定侯府的規矩森嚴、步步掣肘,也嘗夠了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、身不由己。那些虛偽的溫情、隱秘的算計,還有身不由己的妥協,在她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痕跡。
這世間,唯有父親宋修遠那份“愛屋及烏”的關照,是她在這冰冷異世裡感受到的最純粹的暖意。只是這份暖意太過微薄,如同風中殘燭,不足以護她周全。
宋明珠一邊往前走,一邊憑著意識從空間裡取出李易之送給她的匕首,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掌心,握著匕首的手忍不住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心底的慌亂與無措在作祟。
走到燕王府邊緣,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,兩方人馬劍拔弩張,唇槍舌劍間暗藏著致命殺機,空氣中瀰漫著緊繃的火藥味。
宋明珠心底暗忖,這個時候來找李易之,不明智。
不管執戈說的是不是真的,這般兇險的場景,她的出現只會添亂,甚至可能連累他。
念頭一閃,宋明珠身形一晃,悄無聲息地進了自己的空間。
踏入空間,她滿腦子都是衛蘅和硯心,她離開時,兩人還昏死在地上,不知此刻是否安好。
她踉蹌著走到麗姨娘的墳前,積壓了一夜的委屈與無助爆發,眼淚嘩啦啦地滾落,砸在墳前的青草上,她哽咽著低語:“姨娘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為什麼老夫人不肯放過我?我明明己經很聽話了,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……”
回應她的,只有墳頭的孤寂與寂靜,風吹過草木,發出沙沙的輕響,像是無聲的嘆息。
宋明珠哭了一會,抹了抹眼淚,緩緩走到後院的靈泉邊,拿起一旁的玉茶壺,舀了一壺清冽的靈泉水,一口一口飲下。
她又拿起幾塊點心,勉強吃了幾口,定了定神,估摸著王府門口的局勢該稍稍緩和些了,從空間裡退了出來,悄悄藏在王府外的大樹後面,凝神望著前方兩方人馬對峙。
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兩兵對峙的場面,刀光劍影,殺氣騰騰,每一寸空氣裡都透著兇險,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,宋明珠忍不住胡思亂想,若是雙方真的打起來,混亂之中,她會不會被波及?能不能全身而退?
可還沒等她來得及再次躲進空間,手腕便被一隻有力的手牢牢攥住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下一秒,她便被人從樹後提了出來,身形一個踉蹌,還沒來得及掙扎,就見李易之身邊的平安,正黑著一張臉,目光銳利地盯著她,語氣帶著幾分質問與不耐:“宋二姑娘,你為何會在這裡?”
宋明珠抿緊唇角,壓下心底的慌亂與委屈,對著平安輕輕點了點頭,沉默了許久,喉嚨發緊,不知該說些什麼,說她擔心李易之?說她走投無路無處可去?話到嘴邊,嚥了回去。
平安見她沉默不語,也不再多問,對著身後揮了揮手。
很快,一個黑衣人快步走上前來,對著平安抱拳行禮,低聲喚道:“頭兒。”
平安對著宋明珠微微躬身行了一禮,轉而對那黑衣人吩咐道:“龍西,護送宋二姑娘回永定侯府,務必確保她的安全。”
宋明珠聞言,搖了搖頭,抬眼看向平安,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與堅定:“我想見殿下,我有話要對他說。”
平安皺緊眉頭,語氣強硬了幾分,耐著性子勸道:“宋二姑娘,眼前的景象你也看到了,局勢兇險,這個時候不適合你過去。殿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,莫要添亂,讓龍西送你回去吧。”
宋明珠的心像是被冷水澆了一遍,冰涼刺骨,她看著平安不容置喙的模樣,知道她再堅持也無用,輕輕搖了搖頭,低聲說了句“我知道了”
轉身快步跑開了。
平安看著宋明珠的背影,想開口叫住她,一旁的龍西卻笑著開口打趣:“頭,這便是未來王妃吧?殿下此刻正在裡面喝茶,讓未來王妃進去見一面也沒什麼,你何必攔著?”
平安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凝重:“不適合。”
至於到底為什麼不適合,他沒有明說,宋二姑娘此刻出現,若是被京裡來的人盯上,後果不堪設想,殿下不會允許宋明珠陷入他們之間的奪嫡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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