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眉望著宋明珠溫和含笑的眼眸,重重點頭應下,伸手拿起案上毛筆,落筆簽下自己的名字,一筆一劃皆是工整簪花小楷,娟秀溫婉,盡顯女子風骨。
簽妥之後,她將其中一份協議遞迴宋明珠手中收好。
宋明珠低頭看著紙上娟秀落款,心底微動。
蘇眉抬眸再望宋明珠,隨即起身跪地,恭恭敬敬磕了一個大禮。
宋明珠起身俯身,快步將她扶起:“你年紀比我年長,不必行此大禮,折我福氣。我從未將你視作卑賤奴才,你是我的合夥人,往後便只管各自安好,互相扶持,彼此成就。”
蘇眉起身站穩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疑惑,再度輕聲問詢:“主子為何這般傾力幫我?”
宋明珠笑意淺淡,眼底藏著一抹嚮往:“我也說不清緣由,你活得獨立堅韌、自信坦蕩,像極了我從前認識的人。我想讓你如以前那樣活下去,不被世俗規矩束縛,不被時代枷鎖困住,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。”
蘇眉聞言,沒再繼續追問。
心底暗自思忖,這世道之下,何來隨心所欲的女子?縱使尊貴如宋明珠,不也被拘在這一方宅院之中,身不由己,諸事難安。
蘇眉離去之後,宋明珠只覺心頭像是被抽走幾分魂魄,整日渾渾噩噩、提不起精神。
除每日雷打不動前去前院看望執戈,其餘諸事,皆喚不起她興致。
承意在一旁看著宋明珠發呆,笑著柔聲勸慰:“看來殿下是最懂姑娘心意的。”
說罷,她從盛放太陽花玉簪的錦盒底部,翻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,不敢私自窺探,恭敬遞到宋明珠手中:“姑娘,錦盒裡還藏著一張字條。”
宋明珠緩緩展開字條,之上筆墨寥寥,卻字字深情:汝若趨暖而生,吾當為汝之陽。
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紙上墨跡,心底悄然漫開一縷難得暖意
唇邊泛起淡淡笑意,暗自心念,嘴上說著做我的暖陽,到頭來,也不過是送一支太陽花簪寄情罷了。
宋明珠將字條收好,又把手中金鑲玉簪輕輕放回錦盒,抬眸對承意道:“收起來吧。”
隨即她轉頭輕聲問詢:“今日怎的不見執戈在跟前伺候?”
承意將那支太陽花金鑲玉簪妥帖收進梳妝檯的小抽屜裡,回身輕聲回話:“方才小牛兒進來傳話,門房那邊遞訊息,京城送來的信,執戈過去看了.......。”
話音未落,執戈領著一個小丫鬟掀簾而入,腳步輕快,面上帶著幾分喜色:“姑娘,京城寄來的書信,還附帶了一份禮盒,錦盒還挺重,也不知裡頭裝的是什麼稀罕東西。”
說罷,她將那封封緘整齊的書信遞到宋明珠手中。
宋明珠以為是嫻姐姐寄來的書信,杜月嫻好久沒有來信了,忙從軟榻上坐起身,伸手接過,抬眼掃過信封上的字跡落款,發現是杜月娥筆跡。
她心頭微怔,抬眸看向執戈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:“你確認清楚了?這信是給我的,不是捎給大哥的?”
執戈愣了愣,應聲回話:“送信的人特意交代,這是給姑娘的私信,錯不了。隨信還一併送來了一隻錦盒。”
說著,她便將雕花錦盒輕輕擱在一旁的小几之上。
宋明珠將未拆封的書信隨手擱在一旁,指尖落在錦盒蓋上,依舊謹慎再三,看向執戈叮囑:“確認是給我的就好。若是大嫂送給大哥的東西,我貿然拆開,不合禮數,太過冒昧。”
一旁的承意開口勸解:“就算真是給世子爺的物件,姑娘拆開看上一眼也無妨,看過之後原樣封好便是,書信暫且不動就好,不必這般多慮。”
宋明珠心底不願貿然拆閱,沉吟片刻便道:“不如先把這信和錦盒一併送到聚星院,交由大哥處置最為妥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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