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脈至親的祖母,會對親孫女痛下殺手?更何況宋明珠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燕王妃,來日便是侯府最大的助力,老夫人此舉,無異於自斷根基,匪夷所思。
見他一臉驚駭,宋明珠淡淡勾了勾唇角,笑意淺薄冰冷,不達眼底:“不必驚詫。往後你自會知曉,我身上發生的諸事,從來都不能以常理揣測。”
今夜宋明珠願意對喬硯坦誠一切,緣由有三。
一來,惜才。喬硯文武兼備,才幹出眾,卻因出身桎梏鬱郁不得志,實在可惜;
二來,避禍。她暗中安頓好蘇眉,藉著李易之商隊的掩護佈局,一點一滴培植屬於她自己的人脈根基。這些事,宋明珠不願讓宋修遠、宋昱衡與侯府任何人知曉,免得日後生變,橫生枝節。
先前她籌劃讓蘇眉開的糧食店,雖未進行下去,如今交由李易之的人接手打理,每月按時送來分紅進項也很可觀,她亦不再動用空間糧草摻和其中。這些事,宋明珠不想讓喬硯無意之間洩露給宋昱衡,重蹈先前小樣設計鋪子的覆轍,無端被侯府強行查封拿捏,惹來是非事端。
三來,留後路。來日若有脫身之日,她希望喬硯屆時不要阻攔,更不可將她離去的訊息上報世子。
經上次刺殺一事,承意與執戈心境大變。
二人護她,不再是受制於侯爺的命令,而是真心憐惜她的處境,心甘情願悉心照料。
宋明珠稍稍放緩語調,神色沉靜鄭重:“往後,我的私密瑣事,切勿再向世子報備。你素來聰慧,只需盡心效忠於我,你我彼此扶持,相輔相成,方能互利共贏。”
喬硯凝神聽罷,鄭重頷首,躬身行禮以示應下。
宋明珠微微抬手,示意他退下。
待喬硯離去,書房只剩她一人,她靜坐沉思,暗自盤算,該如何徹底收服喬硯,令他心甘情願、死心塌地為己所用。
不多時,執戈捧著一盞新沏的熱茶輕步入內,望著案前靜坐的宋明珠,神色猶豫,欲言又止,輕聲喚道:“小姐……”
宋明珠抬眸望去,只見執戈面上的傷疤己淡去大半,只剩一道淺淺淡痕,只需略施脂粉,便能全然遮掩。
執戈被她看得微顯侷促,屈膝行了一禮,沉聲回稟:“今日奴婢親自尾隨那位紅衣姑娘,她身後隨行西名僕從,個個身手不俗,奴婢不慎跟丟。正欲折返之時,其中一人現身攔路,奴婢與其交手數招。那人招式大開大合,路數凌厲,乃是軍中慣用的武學路數,奴婢從前在軍營中見過,由此斷定,幾人定是軍中出身。”
宋明珠眸光微凝,暗自思忖。
這夥人目標多半是李易之,其次才有可能指向侯爺宋修遠。若是衝著侯爺而來,斷不會刻意前來挑釁自己。
她端起茶盞淺啜一口,緩緩問道:“那幾人身上,可有異樣氣味?譬如羊羶、腥穢之類。”
執戈稍作回想,搖了搖頭:“並無異樣氣息。”
隨即又疑惑反問:“小姐為何這般詢問?”
宋明珠放下茶盞,淡淡道:“我只是疑心,他們會不會是漠北之人。”
執戈凝神回想,篤定回話:“應當不是。奴婢從前見過漠北族人,形貌樣貌與大湚人差異明顯。那幾人皆是中原相貌,非漠北人士。”
宋明珠微微頷首,又問:“那紅衣兔兒爺,此後可曾再露面?”
“不曾。”執戈答道,“纏鬥之時,奴婢傷了那人一刀。對方原以為我只是尋常侍女,並未設防,一時大意,才落了下風。”
宋明珠沉吟片刻,心中毫無頭緒。
“今日那兔兒爺來意不善,處處刻意挑釁。我在榮城安分,不曾得罪那家世家貴女;往日居於京城時也深居簡出,並無這般宿敵。此事不會就此作罷。”
她吩咐道:“你暗中繼續追查此事。再傳話給王嬤嬤,令她轉告陳先生,詳述今日變故,務必加固定侯府防衛,至少要保證府內安穩無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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