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柔掀開厚重棉簾,望見宋明珠緩步走入,溫如玉眉眼漾開驚喜,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“明珠,你當真來了?今日雪下得這樣大,我還以為你會同前幾次一般,不便赴約。”
宋明珠淺淺一笑,柔聲回道:“前幾次屢屢失約,心中本就有愧,今日自然要帶著誠意前來相聚。”
溫如玉身著一身藕荷色家常襦裙,裙襬繡著細密雅緻的蘭花草,針腳精巧,低調內斂;髮間僅簪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,裝束素淨淡雅。
宋明珠看著她,忍不住輕聲打趣:“眼看便是成婚之日,你怎穿得這般素淨?”
距溫如玉婚期僅剩數日,整座溫府都在忙著採買佈置,府中下人皆身著喜慶暖色,唯獨她一身素衣,不見半分待嫁新娘的歡喜雀躍。
聽聞打趣,溫如玉眼底掠過一絲茫然,垂眸低聲道:“明珠,你就不要取笑我了。婚嫁之事,本就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我安分遵從便是。”
她不願多談此事,轉而岔開話題:“不說這些。今日風雪漫天,究竟是何事,值得你冒雪前來?”
二人落座堂屋,溫如玉坐於上首,抬手示意奉茶:“我估摸著你差不多該到了,特意讓人備好熱茶。雖比不上你親手釀製的果茶,好在滋味清淡,茶香醇厚,你快飲一杯暖暖身子。”
宋明珠微微頷首,端起茶盞淺啜一口,溫聲道:“我倒不覺寒涼,方才在聽雨閣飲過紅棗桂圓薑湯,周身尚且暖意融融。”
說罷,宋明珠側身示意。承意即刻會意,將手中楠木盒子遞上。
“前些日子我在玲瓏閣訂製了一件物件,特意帶來給你添妝,且看看是否合心意。”
溫如玉身側的丫鬟婉柔上前,雙手接過木盒,輕輕開啟後遞至自家小姐面前。
溫如玉抬手接過楠木盒,指尖輕柔摩挲著盒面細膩的雲紋。待看清盒中物件,一支精巧的太陽花東珠金釵映入眼簾,她雙眸一亮。
釵上東珠圓潤飽滿,在暖爐柔光的映照下泛著通透瑩潤的珠光,金色花托紋路精巧細膩,雕琢的太陽花栩栩如生,格外精緻動人。
她小心翼翼拈起金釵,輕聲呢喃:“當真漂亮。”
“我知曉玲瓏閣的手藝,他家首飾大多偏於端莊,樣式不算新穎。可這支釵子不但東珠成色上乘,連花瓣紋路都雕琢得這般精巧別緻。這是什麼花?我從前從未見過這般樣式。”
她轉頭吩咐身側丫鬟:“婉柔,取一面銅鏡來。”
婉柔躬身應下,片刻便取來銅鏡。
溫如玉手持銅鏡,將金釵在髮間輕輕比劃,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,眉眼染滿真切歡喜,連語調都輕快了幾分。
宋明珠落座一旁的軟椅,靜靜望著她明媚歡喜的模樣,心頭積壓的沉鬱煩悶,亦悄然散去大半。
她含笑柔聲解釋:“這是太陽花,也叫向日葵。此花生來有傲骨,逐日而轉、向陽而生,無論日光偏向何方,它永遠朝著光亮之處。”
“向陽而生……”溫如玉低聲重複這西字,指尖輕柔觸碰圓潤東珠,眼底漫上濃濃的嚮往之色。
恰逢此時,奉茶丫鬟入內更換熱茶,將兩杯溫熱的清茶輕置二人手邊,隨後悄聲退至門外廊下值守,順手輕輕合上房門。
宋明珠望著那丫鬟離去的背影,心念微動,想起她院中雪碧,隨口問道:“你院裡這名奉茶的丫鬟,喚作何名?”
溫如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得一怔,隨即應聲回道:“她名叫小丫。這丫頭哪裡做得不妥?”
宋明珠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,輕輕搖頭:“並無不妥,她沏茶手藝極好,我很是喜歡這茶味。”
溫如玉知曉宋明珠愛茶,且一手果茶烹煮得絕妙,當即笑著大方開口:“你若是喜歡,我便將這丫頭送予你。”
宋明珠抬眸看向她,一時啞然,輕輕搖頭婉拒:“不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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