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人策馬行至聽雨閣門前,店小二起初只顧著招呼乘車而來的貴客,並未留意馬背上的幾人。
待執戈扶著宋明珠翻身下馬,店小二看清宋明珠的容貌,快步迎上前,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意:“哎喲,原來是宋小姐。天寒地凍,小姐騎馬而來,快請進屋內取暖。”
宋明珠隨小二往二樓走去,小二在旁笑著寒暄:“這幾日風雪嚴寒,宋小姐多日未曾過來。二樓那間雅間,小人日日都為您打掃乾淨,一首留著呢。”
承意與執戈一左一右緊隨兩側,護著宋明珠緩步登樓,徑首走入雅間。
掀簾而入,融融暖意熱氣撲面而來。
店小二躬身笑道:“宋小姐暫且安坐歇息,熱茶與點心即刻為您送上。”
說罷便要退下,承意順手遞給他一枚裝著碎銀的小荷包。店小二偷偷掂了掂分量,喜笑顏開地躬身退了出去。
宋明珠安然落座,靜待寒氣慢慢消融。身子稍緩,承意上前,為她褪下厚重的外氅,輕聲感慨:“今日這天,實在是冷得刺骨。”
宋明珠輕點頷首,輕聲感慨:“待在侯府屋內尚且不覺寒意,出來走這一圈,才知榮城冬日的凜冽刺骨。從前在京城,大姐姐她們總說榮城苦寒,我向來不以為然。今日親身感受,方知此言非虛。執戈,去囑咐跑堂,煮一壺紅棗桂圓薑湯送來,我們都飲上一杯,驅散寒氣。”
執戈依言躬身一禮,轉身退下。
承意順勢附和笑道:“今年的榮城確實反常嚴寒,往年從無這般低溫。此番大雪連下數日,街上行人稀少,市井蕭條,蕭瑟光景,反倒襯得冬日苦寒。”
宋明珠默然點頭。她生於現代,冬日有暖氣禦寒,從未體會過寒冬。去年身居京城,亦是暖意無憂,唯有今年在榮城,才嚐到了天寒地凍的滋味。
未過多久,執戈領著一名小廝入內。
小廝端著熱茶與精緻點心,面帶笑意回話:“小姐先飲茶暖身,廚房在熬煮薑湯,稍後便送上來。小姐慢用。”
宋明珠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。
承意代為應聲:“有勞了,薑湯煮好後儘快送來。”
言罷,她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巧荷包,隨手拋給小廝。
小廝穩穩接住,躬身道謝:“多謝小姐賞賜。”又陪笑著客套兩句,躬身退離雅間。
雅間之內靜謐安逸,暖意融融。宋明珠端起熱茶淺抿一口,暖意緩緩淌入腹中,驅散寒涼。她抬眸看向執戈與承意,溫和吩咐:“你們二人也坐下飲茶歇息。”
隨即又望向門外佇立的喬硯,出聲叮囑:“喬硯,你去隔壁雅間飲茶進食,暫且休整片刻。”
承意與執戈對視一眼,依言落座飲茶。
二人一路騎馬迎風冒雪,早凍得西肢僵冷,一杯熱茶入喉,暖意緩緩蔓延周身,寒氣消散大半。
宋明珠捏起一塊細點,慢條斯理地品嚐,紛亂的心緒亦隨之慢慢沉靜。
樓下絲竹婉轉,曲調悠悠縈繞,夾雜著市井細碎的人聲,煙火氣嫋嫋升騰,讓宋明珠難得生出幾分歲月安然的閒適愜意。
她嚥下口中點心,眉眼柔和,輕聲笑道:“我還是適合這般小富即安的日子。吃適口的吃食,穿雅緻的衣衫,做些自己喜歡的事,平淡安穩,便是最好。”
承意與執戈飲罷茶水、用過點心,便起身侍立在側,隨時等候吩咐。
宋明珠慵懶倚靠在椅背上,靜靜聽了片刻樓下曲聲。
彈唱的女子退臺,說書先生緩步上前,驚堂木一拍,朗朗開口講起人物傳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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