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房門,便見長廊盡頭行來一隊人馬。
為首之人身著利落玄色勁裝,身姿挺拔,面容精幹利落,氣場沉穩,是平安。
平安抬眼撞見宋明珠,眼底掠過一抹意外,趨步上前,躬身垂首,禮數週全地行了一禮,態度熟稔卻又恪守分寸:“宋二小姐安好。”
宋明珠心頭微沉,指尖不自覺輕輕攥緊袖口。她下意識側首看向身側的喬硯,眼神暗藏疑慮。她尚未遣人送信告知李易之吳夢琪的下落,對方己派平安匆匆趕來,這般步步緊盯的姿態,讓她心底生出幾分不適與芥蒂。
她壓下心底異樣,開口問道:“平安,你們怎會到此地?”
平安再度躬身行禮,據實回稟:“殿下命屬下等人趕赴西南藍縣平定叛亂,一路星夜兼程。天寒路凍,眾人暫且在客棧歇腳、喝些熱湯暖身,稍作休整便即刻啟程。”
宋明珠聞言,心底不由得生出愧赧。她誤以為,平安一行人突兀現身此處,是李易之特意為吳夢琪而來,沒承想只是路途巧合,眾人恰好同宿一間客棧。
知曉誤會後,她心緒愈發紛亂,吳夢琪此刻就近在隔壁客房,她心中反覆斟酌、百般糾結,遲遲拿不定主意,不知是否該將吳夢琪在此的訊息告知平安。
宋明珠側目掃了一眼身側的喬硯與執戈。執戈會意,上前一步對著平安客氣開口:“既然諸位公務在身,我等便不打擾大人休整忙碌了。”
平安微微頷首,鄭重對著宋明珠行了一禮,旋即轉身,走向前面客房。
待他腳步走遠,長廊西下無人,喬硯才俯身湊近,壓低聲音悄聲請示:“姑娘,要不要屬下這就入內,將那人徹底了結?”
執戈亦抬眸望向宋明珠,靜待她的決斷。
宋明珠垂眸沉吟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。
喬硯與執戈緊隨宋明珠身後,一同推門邁入屋內。可房中映入眼簾的景象,讓三人皆是一愣,一時猝不及防。
只見一名身著異族服飾的年輕男子正俯身攬住吳夢琪,動作迅疾利落,轉身疾步掠至窗沿,毫不猶豫縱身翻窗離去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乾脆得沒有拖沓。
喬硯心頭一緊,來不及多想,當即回頭沉聲厲囑:“護好姑娘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掠出房門,轉瞬追入屋外風雪之中,片刻消失不見。
屋內徒留一片空寂。
宋明珠靜靜立在原地,望著方才吳夢琪躺過的床鋪,床上捆綁過她的繩索散落一處。她輕聲呢喃,語氣五味雜陳:“倒是痴心一片。看來,老天替我做出了選擇。”
方才倉促一瞥,那異族男子的模樣映入她眼底。對方高鼻深目,五官輪廓凌厲分明,一身異族灰錦長袍襯得身姿挺拔卓然,容貌的確俊美得奪目。
此刻她瞭然,難怪吳夢琪會懷有身孕,這般容貌氣度,確實動人。如此看來,吳夢琪對李易之,多半是算計與利用,真心寥寥無幾。
她轉頭看向執戈,眼底帶著幾分探究的好奇,輕聲問道:“方才那人是誰?”
執戈面色凝重,並未即刻作答,沉吟片刻才沉聲開口:“看容貌裝束,定是漠北人士,且身份不低,當屬漠北高層。奴婢先前駐守月棲關別院時,曾聽聞漠北諸位王子之中,大王子容貌俊逸出眾。結合方才那人的身形樣貌來看,多半是漠北大王子真日盈。”
“真日盈?”宋明珠微微蹙眉,只覺這名字格外拗口,“怎會取這般奇特的名字?”
察覺到她的困惑,執戈耐心解釋:“這是漠北母語音譯而來,適配我大湚的言語讀法,故而稱作真日盈。”
宋明珠恍然頷首,轉身緩步走向自己的房間,口中輕聲嘀咕:“如此說來,吳夢琪腹中的孩子,應當就是這位真日盈的了。我原以為她只是隨便找人暗結珠胎,藉機賴上李易之、混淆皇室血脈,沒想到她首接改換門庭,另做了籌謀,當真是狠絕通透,步步算計。”
她稍作停頓,又低聲補了一句:“不過這真日盈生得確實俊朗出眾,危急時刻還敢冒險潛入救人,算得上有情有義。”
方才驚鴻一瞥的眉眼樣貌在腦海中浮現,宋明珠越想越覺得奇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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