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宋明珠甦醒,執戈便端著冒著熱氣的銅盆推門而入。見她兀自坐在床榻上失神發愣,執戈放輕腳步,輕聲喚道:“姑娘,該起身了。”
宋明珠聞聲轉頭,望著執戈輕聲詢問:“你們二人昨夜,在我房外守了整整一宿?”
執戈搖頭安撫:“姑娘多慮了,奴婢與喬硯分前後半夜輪值值守。前半夜由喬硯守著,後半夜換奴婢當差,未曾懈怠,也未曾勞累,能護好姑娘周全。”
聞言,宋明珠心頭一陣溫熱,酸澀得幾欲落淚,心底也生出幾分悔意。
她昨日太過優柔寡斷,一時心軟,沒能了結吳夢琪,反倒為她埋下了後患。
她心緒翻湧,屋外傳來利刃交鋒的鏗鏘脆響,動靜急促凌厲。
執戈神色驟凝,放下手中麻布,反手抽出腰間長刀,一步橫跨擋在床榻前,語速極快地叮囑:“姑娘,速速穿衣!應當是吳小姐派來的刺客,尋仇來了。”
宋明珠神色未亂,一邊迅速穿戴衣衫,一邊從容吩咐:“你出去幫喬硯,我自行找地方藏匿,他們尋不到我的蹤跡。”
執戈脊背對著她,堅定搖首,寸步未移:“不行,姑娘。刺客的目標本就是你,奴婢必須貼身守在你身側,寸步不離。”
宋明珠利落穿好衣衫,簡單洗漱整理,心底不耐與煩悶,低聲輕嘆:“真是難纏。我不懂她的心思,如今她身懷旁人骨肉,與從前不同,還要執著於這些無謂內宅紛爭,與我糾纏不休做什麼?”
執戈凝望著院中的戰況,眸色微沉。
喬硯身手利落凌厲,以一敵西遊刃有餘、從容不迫。可她心中卻隱隱生疑,這些漠北之人的蹤跡太過詭秘,能精準鎖定他們的落腳之處,輕易尋到獻縣這間客棧。
宋明珠聞聲蹙眉,開口問道:“平安一行人怎麼不見蹤影?為何無人前來相助?”
執戈回道:“姑娘,平安他們昨夜歸返後,稍加收拾行李,便連夜動身趕赴藍縣了。”
宋明珠聞言輕哼一聲,心頭微悶。
她落座欲尋熱茶解渴,房中卻空空如也,連一杯溫水都無。她索性催動意念,從空間取出靈泉水飲下。昨夜未用晚膳,折騰一宿一早,此刻腹中飢餓感翻湧而來。
她抬眸看向執戈,淡淡吩咐:“你出去幫喬硯,速戰速決。我餓了,不想再耗下去。”
執戈回身望向她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:“姑娘,可是……”
宋明珠抬手打斷她的話,擺了擺手道:“去吧。我看這架勢,後續還有人手趕來,你倆人手單薄,儘快肅清隱患。”
執戈不再多言,躬身行禮後,轉身縱身加入院中戰局。
果不其然,後續的漠北刺客源源不斷接踵而至。宋明珠心頭凝重,暗自思忖,月棲關的局勢尚且不明,小小的獻縣卻己遍佈漠北暗線,吳夢琪為了復仇,當真不擇手段,可恨至極!
片刻後,院中激烈的打鬥聲停歇。
外頭傳來喬硯吩咐掌櫃與店小二處理屍首、清理現場的聲音。
不多時,喬硯與執戈一同走入房中,躬身行禮回稟:“姑娘,來襲之人皆是漠北裝束,確是吳小姐派來的刺客,現己全數肅清。”
喬硯沉吟片刻,語氣鄭重地勸諫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我們不單是要更換客棧,更需即刻離開獻縣。否則往後,這般無休止的刺殺只會接踵而至、源源不斷。”
宋明珠見二人身上皆掛了彩,心頭泛起陣陣酸澀與愧疚。
她藉著端杯的動作遮掩,以意念將空間內的靈泉水注滿茶杯,隨後遞向喬硯與執戈,溫聲道:“過來坐,先喝口水歇息片刻,我們再商議後續行程。”
喬硯與執戈依言落座,端起茶杯飲下。泉水清冽甘甜,入喉溫潤回甘,不似尋常冷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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