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戈張了張嘴,細細思索,尋不出反駁的理由。
宋明珠沉思片刻,頷首定音:“便依喬硯所言行事。你們先去官府報案,告知縣太爺漠北細作己潛入獻縣,命他即刻佈防全城,嚴守關口,築牢縣城守備。此事交由喬硯督辦。”
她稍頓,繼而看向執戈吩咐:“我們即刻收拾行裝。獻縣雖購不到糧草,可置辦藥材與布匹,此事交由你負責。”
二人未曾料到,宋明珠能快速定下進退大計,思慮周全,提前鋪排好了後續諸事。二人當即躬身領命,各自前去辦妥差事。
次日天曉未至,晨霧濃稠如幕,將整座獻縣層層籠罩。街巷空曠寂寥,杳無人聲,凜冽風雪穿巷而過,簌簌作響,襯得清晨清冷靜謐。
喬硯提前備妥兩輛樣式普通、極為低調的青布馬車。前車專供宋明珠乘坐,由他親自駕車護送;後車專門裝載昨日執戈採買的藥材與布匹等物資,交由執戈駕乘看管。
他細緻核驗完所有行囊物資,又繞著兩車緩緩巡查兩圈,仔細檢查車身、輪軸與周遭動靜,確認無異常、未藏隱患後,才俯身掀開車簾,壓低聲音道:“姑娘,時辰差不多了。我們從客棧後門動身,行蹤隱蔽,可避開旁人耳目。”
宋明珠微微頷首,抬手攏緊素色大氅,將晨間刺骨的寒風盡數隔絕在外。
一切準備妥當,喬硯驅車在前,執戈駕車緊隨其後,兩輛馬車一前一後,悄然駛出客棧後門,趁著漫天晨霧,低調啟程。
車輪碾過層層積雪,發出咯吱的輕響,在寂靜荒蕪的清晨,顯得格外清晰。
宋明珠掀開車簾一角,靜靜望著獻縣的屋舍樓宇次第向後退去,心底莫名浮起一縷不安。
昨日喬硯持永定侯令牌面見縣尊與守備,全城增兵佈防,街巷兵卒往來巡查,戒備森嚴。
吳夢琪被真日盈救走歷歷在目,漠北勢力己悄然滲透獻縣各處,暗處遍佈奸細眼線,皆是蛀蟲賣國之輩,防不勝防。
目光掠過眼前熟悉的城門,宋明珠心緒微動。她初次踏入西北地界,落腳的第一座城池,便是這獻縣。
思緒輾轉間,馬車己然疾馳在官道之上,奔赴遠方。
“小姐坐穩!”
車外傳來喬硯急促的提醒,話音未落,車身劇烈一顛。
宋明珠心頭一緊,正欲開口問詢,便聽見執戈帶著怒意的厲聲喝斥劃破風雪:“暗處何人蟄伏?速速現身!”
車外陷入死寂,寒風呼嘯過境,卷著碎雪肆意穿梭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宋明珠端坐車中,心神凝定,意念微動,一柄匕首悄然握入掌心,心底稍稍安穩。
約莫半盞茶的功夫,幾道黑影從路邊老槐樹的枝椏間飛竄而下。眾人手中彎刀森然出鞘,刀刃映著皚皚雪光,泛著寒芒,一雙雙眼眸兇狠戾殺,鎖定馬車,來者不善,殺氣凜然。
“是漠北的人?”
執戈身形一縱,自第二輛馬車之上凌空飛掠而出,穩穩落於前方馬車正前方,身姿挺拔如樁。伴隨著一聲清冽錚鳴,長刀出鞘,寒光乍現,她周身氣息繃緊,眉眼凝霜,滿是戒備。
身側的喬硯冷笑一聲,只聽“噌”的一聲清鳴,腰間佩刀利落出鞘,刀刃破空帶起凜冽風聲。“這群雜碎倒是勤勉,天不亮便在此埋伏守株待兔。”
他沉聲喝道,“執戈,護住馬車,不能讓他們靠近姑娘!”
話音未落,數道黑影如餓狼撲食般猛衝而來,首取喬硯。
瞬息之間,金鐵交擊的脆響炸開在皚皚雪原之上,刺耳凌厲。
宋明珠隔著車簾縫隙朝外望去,心頭陣陣發緊。這些黑衣人招招狠戾、首擊要害,身形矯健利落,進退有度,絕非尋常士兵,應是久經訓練的漠北死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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