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抬手示意,執戈會意,端著炭盆輕步退了出去。
屋內清靜下來,宋明珠朝著門外輕喚一聲:“喬硯。”
喬硯聞聲快步入內,躬身恭敬行禮,要開口請示吩咐,見宋明珠抬手輕阻,溫聲道:“稍等片刻。”
語罷,她轉身走入內室,趁無人之際,從空間中取出數瓶封裝完好的金瘡藥。
宋明珠空間裡儲備的金瘡藥所剩無幾。靈泉水妙用無窮,卻不能憑空取出示人,只能混在金瘡藥中,或是藉著日常食材作為遮掩媒介,悄無聲息地使用。
即便這樣小心翼翼,她心底也惴惴不安。
稍作整理,宋明珠邁步走出內室,將幾瓶金瘡藥細心用油紙包妥,遞到喬硯手中。語聲輕柔帶著不容懈怠的認真,細細叮囑:“你即刻趕往軍營,將這些金瘡藥交給世子身邊的王丁,讓他用這金瘡藥為大哥換藥敷傷,不可耽擱。”
先前送給宋昱衡的那些金瘡藥,想來己是用完。她本就打算安頓好後,專門為頻繁出戰、耗藥極快的宋昱衡多備一些加入靈泉水的金瘡藥。可柔枝幾人的刻意刁難,讓她心生遷出侯府的念頭,諸事耽擱下來,此事便一再延誤,遲遲沒能補上。
回過神,她又取來一隻乾淨水囊,當著喬硯的面,將桌上煮好的果茶盛入其中,一併遞了過去,溫聲補充囑咐:“這裡是我親手煮的果茶,大哥傷勢沉重,定疼痛難安。若是傷口劇痛難忍,便讓他喝上一些,稍稍舒緩身心、消解疲乏。”
喬硯雙手接過油紙包與水囊,對著宋明珠躬身行禮,神色鄭重地應聲:“姑娘放心,屬下即刻動身,將東西送至王丁手中,絕不延誤。”
話音落罷,他不再多留,轉身快步出門,奔赴軍營。
喬硯轉身出門離去後,執戈端著溫熱的炭盆輕步入內。
她將炭盆穩妥落地,屋內轉瞬添了幾分暖意,又細心推開窗欞留出一道細縫,通風散氣,免得炭火悶出煙氣嗆人。
見宋明珠頹然靜坐於桌前,神色淡淡,眼底帶著幾分麻木的倦意。
執戈沉默佇立片刻,按捺不住心中疑惑,輕聲開口:“姑娘,軍營藥材儲備充足,定不缺世子所用的金瘡藥,您不必費心特意準備?”
宋明珠抬眸望向她,唇瓣微張,無從辯解。她不能告訴任何人,這些藥膏都摻了靈泉水,藥效絕佳,是軍營尋常金瘡藥遠遠不及的。
她淡淡頷首,垂眸輕撥桌案上的汝陽瓷杯,指尖緩緩摩挲著溫潤細膩的杯沿,掩去心底複雜心緒,輕聲道:“大哥身受重傷,身為妹妹,我盼他能少受些苦楚。我無其他合適之物可送,眼下這些療傷藥,是他所需的。”
執戈聞言,收拾碳灰的手頓了頓了,垂首誠懇道:“是奴婢思慮不周,還是姑娘心思周全、體恤世子。”
屋內再度歸於寂靜,宋明珠獨倚窗邊,輕輕搖了搖頭,凝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沉沉夜色,輕聲感慨:“如今戰亂未歇,漠北頻頻來犯、虎視邊關。人人面上看似平靜坦然,心底皆藏著惶惶不安,你未察覺這些,也屬尋常。”
她抬手指向窗處,示意執戈細聽遠方動靜,語聲微沉:“你聽,關外的廝殺與吶喊層層疊疊,穿透夜色,都傳到這裡來了。”
次日天光微亮,晨曦未徹,細碎的雪沫漫天悠悠飄落,寒風凜冽刺骨。王丁緊緊裹住身上的棉袍,步履匆匆,一路朝著宋明珠居住的小院趕去。
奔至巷口,他看見數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肅立宅子外,身姿挺拔如青松,眼神銳利肅穆,警惕掃視著街巷間的一切動靜。
王丁心頭湧上一陣酸澀與不甘,二小姐乃是堂堂永定侯府千金,尊貴風光,如今搬出侯府獨居,還要依仗燕王殿下的人手貼身守護,若是傳揚出去,旁人只會笑話侯府薄待庶女,嘴裡呢喃著:“本來就是薄待了.......”
他壓下心緒,快步上前欲開口通傳,值守侍衛抬手攔下,語氣沉穩有度:“稍候片刻。”
說罷,侍衛轉身入內通報,獨留王丁一人立在風雪之中,心底憋屈與酸澀濃重。
未等片刻,龍西跟著門房侍衛邁步走出宅子外。
他輕吸一口氣,看清來人是王丁,語氣帶著幾分閒散的揶揄:“天寒地凍的,王大哥怎會專程尋來此處?不知你家世子的傷勢,可有好轉?”
龍西心中仍記掛著昨日之事,暗自覺得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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