駛出月棲關後,真日盈刻意放緩了馬速。緊繃的拉扯力道稍松,宋明珠得以停下狂奔的腳步,勉強斷斷續續地走走跑跑。
心裡擔憂執戈的傷勢,方才觸目驚心的血色縈繞心頭,她惴惴不安,只暗暗期盼承意能儘快趕來。
馬背上的真日盈垂眸暗自打量著身後的女子。
他聽夢琪說此女能左右李易之的決斷,以為身懷何等過人本事、三頭六臂,可入目所見,不過是一副柔弱纖細的女子,看似無特別之處。
真日盈心底不屑,冷哼一聲,揚手一鞭抽在馬身。駿馬吃痛提速,宋明珠只得被迫再次邁步追趕,一路反反覆覆,跑跑停停。
宋明珠喉嚨乾澀發脹,想要開口求饒,可口中卻被抹布堵住,發不出聲響。
雙手被粗繩牢牢反縛,十指僵硬發麻,動彈不得。
宋明珠不死心,屢次凝神嘗試催動空間,想要藉此脫身。
可繩索彷彿帶著詭異的禁錮之力,死死牽絆著她,任憑她如何蓄力凝神,都無法觸發空間,她最後的底牌,被一根尋常繩索困住。
關外荒原的草地上,殘雪尚未消融殆盡,細碎雪粒混雜著凍土泥漿,死死黏附在她的鞋襪之上,沉重又刺骨。
長途奔波拖拽之下,纖細的腳踝很快被磨破,滲出血絲,溫熱的血珠浸染鞋襪,混著冰水凍土,疼痛密密麻麻蔓延宋明珠全身。
體力己透支到極致,她雙腿發軟,支撐不住,想要停下稍作喘息。
可身前韁繩一緊,巨力拽來,她身形不穩,重重一個趔趄,狼狽栽倒在冰冷的荒地上。
連日奔波、一路拖拽,耗盡了她所有力氣,再也撐不住,癱倒在地。
真日盈見狀,絲毫沒有下馬的意思,只抬手收緊韁繩,讓駿馬放緩步伐,不急不慢地緩步前行,任由繩索拖著地上的宋明珠緩緩挪動。
刺骨的寒意與渾身的劇痛交織,屈辱與怒火在心底翻湧,宋明珠心底憤懣。
她咬牙掙扎著想要起身,可渾身痠軟無力,所有掙扎皆是徒勞。
深深的恐慌緩緩席捲西肢百骸,方才一路劇烈拖拽、翻滾摩擦,堵在口中的抹布脫落,細碎的血痕沾在臉頰脖頸,混著塵土淚痕,模樣狼狽不堪,悽慘至極。
這般被生生拖拽了整整半日,早超出常人承受的極限。
若非宋明珠常年飲用靈泉水滋養體魄、固本培元,體質遠超尋常女子,此刻怕是早撐不住,昏厥倒地。
口舌乾裂,喉間灼痛難忍,宋明珠攢盡最後一絲力氣,朝著馬背上的真日盈出聲哀求:“能不能鬆開我?我絕不逃,乖乖跟著你走!”
真日盈仿若未聞,置若罔聞,依舊穩穩控著馬匹,慢悠悠地朝前前行,沒有停歇鬆手的意思。
宋明珠不死心,又幾番凝神催動空間,結局依舊徒勞無功。
她望著縛住雙手的粗麻繩,心底急得發慌,一門心思思索著斷繩脫身的法子。試著從空間取出匕首,匕首穩穩落入手心,可十指被繩索死死禁錮,無法蜷握刀柄,力道失衡,匕首險些脫手墜落。無奈之下,她只得先將匕首收回空間。
沒了脫身的法子,宋明珠渾身脫力,任由繩索拖拽著踉蹌前行,心底又急又怕,低聲哀求:“放開我!我們往日無冤,近日無仇,你為何要抓我?”
真日盈聽著她這句天真至極的辯駁,喉頭溢位一聲低沉冷冽的冷笑。無冤無仇?何其可笑。他不知這女子是當真懵懂無知,還是刻意佯裝糊塗。
她的父親,她的兄長,皆是率軍踏破漠北疆土、屠戮他部族子民的劊子手。更別說她的未婚夫李易之,至今盤踞卡拉城,囚禁他的父汗,折辱佔有他的妹妹。
樁樁件件,皆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,何來無冤無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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