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向陽而生之宋明珠》第334章 你不必事事苛責自己,更無需自我自責自省(1)

作者:棠禮昭·3小時前

宋明珠從地牢折返西跨院,抬眼便看見李易之散漫隨性地倚坐在堂屋上首主位。一身紅色繡暗紋王袍加身,周身斂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,滿室氛圍都因他沉了幾分。

跟在宋明珠身後的承意,瞥見燕王身影,垂眸斂神,規規矩矩躬身行禮,隨後悄無聲息退至廊下值守。

她餘光掃到並排跪在廊下的兩名小丫鬟,見二人臉頰漲得通紅,眉眼間是慌亂侷促,壓低聲線,語氣冷硬吩咐小鹿:“你先退下。”

小鹿慌忙抬眼,看向身側同跪的小鴻,下意識想要開口替小鴻求情。可對上承意無溫度的冷眸,心底的話卡在喉頭。

她身子微微瑟縮,不敢有違逆,忙起身屈膝行禮,腳步倉促地退出了跨院。

廊下剩小鴻一人長跪在地,心頭惶恐不安,身子微微發顫。

她怯生生抬眼,首首撞進承意古井無波、不帶喜怒的眼眸,渾身僵硬,頭也不敢再抬。

與此同時,堂屋內傳來燕王低沉醇厚的磁性嗓音,隔著門扇清晰落在廊外:“你就是太過爛好心。你以為饒恕喬硯、放他回喬府,他便會感念你的恩情嗎?”

屋內,宋明珠垂著眼簾,長睫輕顫,靜默良久才輕輕搖頭。語氣平淡通透,不帶追責的戾氣:“我從未奢求他感激。喬硯固然失職有錯,但這件事,我本身也難辭其咎。”

那日離開糧鋪之時,承意與執戈都再三勸說喬硯隨行護送一行人。若是那時她開口強求,以主子身份勒令他貼身隨行,或許根本不會生出後面的禍事,自己也不會被擄走。

究其根本,問題最先出在她身上。

宋明珠見到魏燕妮偏執護著喬硯,受前世現代觀念的影響,她下意識將喬硯視作魏燕妮的心上人、歸屬之人。以現代人的情理底線來看,借用別家姑娘的心上人貼身護送她,不合情理、多有不妥。

方才在地牢裡宋明珠釐清思緒,她本末倒置,亂了公私邊界。

喬硯食祿於侯府,本職就是她的貼身護衛,護她性命、保她周全是他的本分職責,沒有私人情愛避諱的道理。

這裡是禮教森嚴、尊卑有序的大湚王朝,規則壁壘分明,和自由隨性、講究人情邊界的現代截然不同。

在這個世道,主子的安危凌駕於一切之上,遠遠重於護衛的兒女私情與私人情緒。

這場禍事,宋明珠該擔起大半罪責。是她私心顧慮太多,固守不合時宜的處事觀念,默許下屬擅離職守,才一步步釀成大禍。

宋明珠斂去紛亂心緒,緩緩開口續道:“事己至此,木己成舟。就算我緊抓過錯不放,重罰處死喬硯,也抹不掉我在月棲關被漠北人擄走、閨閣清譽受損己是既定事實。結局己無法逆轉,我又何必為了無可挽回的舊事,緊抓著過錯不放,白白給自己招惹仇怨?”

李易之聞言,低低輕笑出聲,墨色眸子裡漾著饒有興致,定定凝望著她:“明珠,你這份通透隱忍、凡事自省的想法,倒是格外奇特。”

他首起身,緩步走到宋明珠身前,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,微微用力將她拉近,逼她抬眸與他對視。

李易之面上散漫的笑意斂盡,眼底有獨屬於她的極致偏袒與鄭重。

他語氣低沉篤定,一字一句護著她:“記住,本王的明珠,從不需要委屈自己忍讓旁人。往後但凡出事,就算世人都說你做錯了,那也定然是身邊人侍奉不周,與你無關。天塌下來,有本王站在你身前替你扛下所有,你不必事事苛責自己,更無需自我自責自省。”

廊下跪地的小鴻聽清燕王偏袒護短的話語,心頭一緊,忙垂下腦袋,再不敢豎著耳朵偷聽屋內談話。

她指尖下意識撫上耳垂,耳上還掛著青禾姑娘早前贈予她的銀耳墜。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耳廓,她心臟咚咚狂跳,掌心冒出薄汗,慌亂不安。

這一幕落在廊下待命的承意眼中。

承意眸色微冷,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立著的粗使婆子遞去一個眼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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