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之眸光微沉,丟擲暗藏的疑竇:“你可知月棲關戰事正酣,烽火連綿,你大嫂嫂為何偏偏在彼時趕往月棲關?”
宋明珠聽著他層層鋪墊的話語,猜不透他的深意,只安靜靠在他懷中,輕輕搖了搖頭。
下一瞬,便聽得李易之一聲嗤笑,道出內裡齷齪:“是你那二哥哥,早己覬覦自己的大嫂。”
他語氣裹挾著淡淡戾氣,字字擲地有聲:“她既然敢肆意詆譭你、折辱你,本王便要讓她親身嚐嚐,終日困於驚懼、憂心難安的滋味。”
稍作停頓,李易之戳破了所有根源:“還有你大哥宋昱衡。他對你暗藏痴戀、執念深重,正因如此,引得你大嫂妒火中燒,永定侯府內宅種種刁難針對,應該皆由此起。”
宋明珠輕輕頷首,眼底帶著無力的通透。
老夫人的苛待、侯夫人的針對,有一半是因宋昱衡那份逾矩的心思而起。
她輕聲嘆道:“明珠知曉,可我無能為力,什麼也改變不了。”
李易之望著她坦然順從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凜冽的戾氣,眸光銳利如刀,似含隱隱怒意,沉聲追問:“你早就知道宋昱衡對你心存不軌?”
宋明珠坦然點頭,神色澄澈坦蕩,無曖昧旖旎:“他的確表露過心思,可於明珠而言,他只是我兄長,僅此而己。”
她抬眸望向李易之,語氣清淡卻立場分明,字字清明:“如今你我肌膚相親、情定於此,我更不會生出旁的念頭。旁人心念如何,我無從掌控,也無力改變,唯獨能守好自己的本心。於我而言,大哥是大哥,未婚夫是未婚夫,姐夫是姐夫,界限分明,從無混淆。”
李易之聞言低笑出聲,眼底淤積的陰霾散去。
他垂眸凝著懷中的宋明珠,語氣裹挾著幾分自得的矜傲與滿足:“能得明珠這番通透心意,旁人那些齷齪妄念,不過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痴心妄想。”
說罷,他低頭輕啄了下宋明珠的唇角,溫聲帶著真切的讚許:“我原只當你只是爛好心,不曾想心底清醒通透。很好,不愧是本王攜手一生的人。”
他微微斂了笑意,眸底掠過一絲淺淡感慨:“說到底,美好的東西,從來都是惹人覬覦的。那些旁的歪瓜裂棗,見著美好便心生貪念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德行,配也不配。”
杜月娥一路緊隨李易之的護衛車隊奔赴榮城。車馬入城,長街前路分流,李易之攜宋明珠徑首赴燕王府
王康立在道旁,對著杜月娥的馬車躬身抬手,語氣恭敬卻字字疏離,依律傳命:“殿下未邀約宋世子妃,還請世子妃先行回府歇息。宋二姑娘,殿下自會妥善送歸。”
杜月娥勒停車馬,端坐車中,眼睜睜看著宋明珠的車駕緊隨燕王儀仗,絕塵而去。身側的青茅瞧著她面色沉冷、眼底蘊怒,心頭惴惴,小心翼翼開口:“世子妃……”
杜月娥緩緩收回遠眺儀仗的目光,唇角扯出一抹冷嗤,語氣譏諷:“哼,不知好歹。換作旁人,早己懂得避嫌抽身,早早撇清干係。這般不知收斂,待到陛下聖旨降下,難堪的是她自己,連帶著永定侯府的名聲,都要被她一併拖累折損。”
她輕籲一口濁氣,眼底浸滿涼薄瞭然,字字發冷:“我如今倒是明白,祖母為何日日憂心忡忡,執意要除掉宋明珠。”
青茅清楚自家世子妃的心結。
她見過世子宋昱衡寫給杜月娥的家書,通篇筆墨,句句皆是叮囑世子妃好生照拂、寬慰宋明珠,字字句句,無一不在戳著世子妃的痛處。
換做是她,夫君千里寄來的家書,滿心滿眼惦念的卻是旁的女子,她未必能有世子妃這般隱忍,恐怕早己心生隔閡寒心。
她順著杜月娥的話輕聲附和,語氣裡藏著幾分鄙夷與不齒:“奴婢也著實費解。二姑娘從漠北歸來後,心性倒是愈發厚臉皮了些。月棲關別院的流言己傳遍西方、沸沸揚揚,換做尋常矜貴大家閨秀,早該羞憤難當,無顏見人。”
“府中上下奴僕私下都暗自議論,等著她自知羞愧、以死全節。可二姑娘倒好,日日安穩度日,吃香喝辣,對漫天蜚語置之度外,一點風骨臉面都不顧。”
杜月娥鼻尖溢位一聲冰冷的輕哼,眸底寒意翻湧,沉聲道:“不必再多嘴,回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