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少年眉眼清俊利落,氣質疏朗乾淨,身形挺拔瘦削,不見女子柔媚氣韻,一副溫潤青澀、風塵遊學的少年郎姿態,毫無破綻。
宋明珠望著鏡中模樣,輕輕頷首,心底稍稍安定。
這般模樣,足以掩人耳目,安心獨行前路。
整裝完畢,宋明珠深吸一口氣,抬步踏出空間,迎著人間煙火,穩步朝著繁華熱鬧的榮城城內走去。行至城門關口,她依例繳納兩枚銅板的入城稅費,順利踏入城中。
闊別數日,榮城依舊煙火鼎盛、市井繁華。長街兩側商鋪林立,人聲鼎沸。
宋明珠左右張望,心底微動,想尋一處集市購置些熟食乾糧以備路途所需,轉念又作罷。
她空間之內物資充盈,生鮮熟食、米麵乾貨一應俱全,足夠支撐長途跋涉,無需額外添置。
思忖片刻,她調轉腳步,徑首走向城中藥鋪。
踏入藥鋪,值守藥童見進來一位斯文郎君,忙上前招呼,語氣利落:“郎君是問診還是抓藥?問診請入內室,抓藥可在此遞上方子。”
宋明珠輕抬肩頭的書笈,溫聲開口,語氣謙和:“我是來抓藥的。只是身上銅錢不多,只需幾樣尋常藥材便足矣。”
藥童聞言,當即擺手拒絕,態度堅決:“郎君見諒,本店規矩,無醫師親筆藥方,一概不能售藥。私自售藥,若是吃出紕漏,無人擔責,萬萬不可。”
宋明珠微微一怔,從前身居侯府,取用香料藥材隨意,一時有些無措,忙解釋:“小哥放心,我要的皆是尋常佐料,八角、花椒、桂皮之類,不過用來燉煮肉食,絕不會傷身惹禍。”
藥童聞言依舊不肯通融,搖頭固守規矩:“那也不行。榮城大小藥鋪皆是如此,無方不售藥,不敢破例。”
宋明珠無奈,接連奔走城中數家藥鋪,得到的答覆全是一致。
她這才真切察覺人間煙火的拘束。
從前在永定侯府,這些尋常香辛佐料隨取隨用、唾手可得,如今脫身在外,做了尋常布衣,被這點細碎小事牢牢難住。
接連奔走大半上午,腿腳痠脹疲憊。
宋明珠尋了一處街邊吃食攤位落座,點了一碗熱乎羊肉湯,配著酥脆胡餅。
她將餅掰碎泡入滾燙肉湯,小口慢嚥,細細啜飲熱湯,溫熱暖意緩緩熨帖了奔波的疲憊。
鄰桌坐著一名身材魁梧的絡腮鬍壯漢,他大口撕扯羊肉、豪飲熱湯,側目瞥見宋明珠斯文秀氣的吃相,忍不住朗聲大笑,語氣帶著幾分輕佻戲謔:“這是哪家出來的小雀兒?吃個飯都這般斯文耐看。”
戲謔刺耳。宋明珠眉心微蹙,無心糾纏,當即揚聲朝店家喊道:“店家,結賬。”
掌案的中年店家一手揉麵,高聲應道:“郎君,一共十二文。”
宋明珠取出隨身荷包,細細數出十二枚銅板,輕輕放入攤位的收錢木盒中。
一旁的王大錘目光死死黏在她精緻規整的荷包上,眼底貪色盡顯,笑著起身湊上前來,嬉皮笑臉道:“小郎君看著斯文富庶,想來不差銅板。哥哥今日出門倉促,未帶得銅錢,可否借幾文?幫哥哥結了這碗湯錢。”
軟磨硬泡,強索白吃。
宋明珠眼底冷色一閃,默然起身。
藉著身前書笈的遮掩,從空間抽出細木棍。不等王大錘反應,抬手便落,木棍利落落下,狠狠敲打在他肩背、手臂各處。
周遭食客己見慣此情此景,有人端著熱湯搖頭輕嘆:“又是王大錘在外訛人討食,今日倒是踢到鐵板,被郎君教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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