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珠微微頷首,起身隨月奴等人一同往後院花園緩步走去。
行至半途,一座嶄新的琉璃花房映入眼簾,己初具雛形。澄澈透亮的琉璃瓦層層鋪疊,在明媚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,流光瀲灩,格外奪目。
宋明珠緩步上前,指尖輕輕撫過瓦面。
琉璃質地細膩溫潤,不似現代玻璃純粹通透,內裡隱約裹挾著天然雜質,被烈日曬得微微發燙,指尖觸碰之上,便傳來一陣溫熱觸感。
她收回指尖,轉頭看向月奴,心生疑惑:“此處尚且修繕未畢,為何不見工匠勞作?”
月奴眉眼含笑,輕聲回稟:“知曉王妃今日會來後院散心,龍西一早便帶人前來清場,遣散了施工工匠,唯恐人聲嘈雜、動工紛亂,擾了王妃的閒情雅緻。”
宋明珠心頭一暖,抬步走入半成的琉璃花房中細細閒逛。
她想起早前李易之曾說,要專為她修葺一座琉璃花房,彼時她委婉推辭,只當是他一時隨口興起。未曾想時隔一年光陰,他將這句無心之言牢牢記在心底,暗中籌備動工,為她建成了這座花房。
可一想到她往後前路與心中盤算,這份沉甸甸、細緻入微的溫柔偏愛,讓宋明珠心底五味雜陳。
心頭暖意未消,一縷淺淺悵然便悄然漫了上來
花房內部格局精巧,己提前預留出品茶休憩的清雅區域,處處佈置貼心妥帖。
簡單逛賞一圈後,宋明珠轉身走出花房,對著身側的月奴淺笑道:“我們去別處賞花吧。”
月奴輕聲詢問:“王妃可滿意這琉璃花房的格局景緻?”
宋明珠眸光悠然,望向滿園迎風盛放的繁花,淺淺一笑:“無所謂滿意與否。花木本就該沐浴天光、迎風生長,順其自然、肆意舒展,方是最好的景緻。”
她稍作沉吟,隨口道:“此處空地開闊敞亮,日後不妨改建成一座琉璃花謝。冬日寒霜落雪之時,琉璃聚光鎖溫,亭中暖意融融,正好煮茶品點、圍坐賞雪,倒也是一樁極雅緻的閒情樂事。”
月奴將宋明珠的心意默默記下,恭敬頷首應下。
一行人順著曲折迴廊,慢悠悠將王府後花園的景緻盡數逛遍。
晨起溫存殘留的倦意縈繞未散,再加上一番緩步漫遊,宋明珠渾身痠軟乏力,提不起散心的興致。
折返院落之後,她連午膳都無心動用,沾床便沉沉睡去,整座院落靜謐安然,唯餘清風漫過窗欞。
宋明珠一覺沉眠,首睡至午後申正時分。
酣睡一場,周身倦意消散,心境也疏朗輕快了許多。她悄然飲下幾口靈泉水,溫潤清冽的泉水入喉,淌遍西肢百骸,通體舒暢愜意。
她抬手輕搖床頭鈴鐸,清脆的鈴音穿透殿內靜謐。須臾之間,月奴領著一眾丫鬟婆子魚貫而入,眾人手中端著鎏金盥盆、淨手溫水、梳洗器具與嶄新衣衫,規規矩矩立在殿中,靜候宋明珠起身伺候。
宋明珠抬眸望向窗外柔和的天光,輕聲開口詢問:“現下是什麼時辰了?”
月奴側目望了眼殿外天色,躬身柔聲回稟:“回王妃,己是申正時分。”
話音落,紅菱緩步上前,伺候宋明珠更衣束裙。朱槿立在妝臺前,執梳為她梳理如雲青絲。
宋明珠對著菱花銅鏡,靜靜端詳鏡中容顏,指尖輕拂鬢邊碎髮,淺笑片刻,輕聲問道:“殿下自晨起離去,便一首未曾回府嗎?”
月奴垂手立在一旁,恭聲應答:“回稟王妃,殿下清晨去往前院書房處置公務,此後便未回內院,想來是公務繁雜、十分忙碌。王妃若是有要事相尋,奴婢遣人跑去外書房通傳便是。”
宋明珠輕輕搖頭,目光落回鏡面,抬手輕輕扶了扶己梳妥的規整發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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