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聲發顫,字字懇切,帶著近乎哀求的惶恐懇請:“殿下,王妃只是一介弱女子,遭人擄走!倘若她當真身懷有孕,身陷險境,一旦出事,後果不堪設想!還請殿下暫且壓下怒火、恢復理智,速速派人追尋王妃蹤跡,救王妃歸來!”
李易之垂眸淡淡睨她,眼底寒霧深重,不見鬆動,掌心驟然收力。
一聲細微至極的響聲悄然漫開,李易之掌心那顆藥丸被碾得變形。
他薄唇輕啟,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只吐出兩個字眼:“蠢貨。”
廊外一陣細碎腳步聲漸近,打破了屋內死寂。
朱槿快步踏入內室,躬身行禮,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輕顫,小心翼翼回稟:“殿下,長治遣人歸來複命。”
聞言,李易之眼底翻湧的情緒斂去,方才的暴怒、寒涼與酸澀隱於深處。
他緩緩起身,周身凌厲戾氣收斂,整個人覆上一層深沉莫測的冷寂,氣場肅穆威嚴。
他抬步朝外走去,步履沉穩,聽不出心緒波動,只淡淡側首,對著身側驚魂未定的月奴沉聲吩咐:“將王妃所有物品,盡數仔細封裝,裝車待命。”
話音落定,他不再停留,攜王康一同轉身,徑首往前院書房走去,背影冷挺決絕,讓人窺探不出心思。
待李易之身影遠去,庭院內壓抑的氛圍才稍稍鬆動。
朱槿忙快步上前,伸手扶起癱軟在地、渾身脫力的月奴。
緊繃許久的心神崩塌,月奴也繃不住,熱淚奪眶而出,淚流滿面,肩頭不住顫抖,滿是哽咽自責:“都是我的錯,是我不該一時執著去尋那枚耳墜。若非我擅自離開,王妃不會出事,更不會下落不明。”
朱槿垂首默然,眼眶己泛紅,滿心酸澀惶恐,無從勸慰。
一旁的紅菱亦是雙目通紅,指尖微微發顫,心底被恐懼裹挾。院中紅棉等一眾丫頭婆子個個面色慘白、心神惶惶。
王妃莫名失蹤、蹤跡全無,身為貼身伺候的下人,她們人人難辭其咎,此番禍事降臨,定難逃責罰,結局堪憂。
滿院下人相對而立,無人言語,壓抑的哭聲細碎響起,絲絲縷縷的惶恐與絕望,沉沉籠罩整座庭院。
書房之內,西下靜謐無聲。
李易之端坐案前,斂盡周身雜緒,眸光沉沉落向躬身立於下方的長治,聲線沉冷肅穆,沉聲發問:“查得如何?”
長治躬身深揖一禮,俯首據實回稟:“殿下,屬下己細細勘察聽雨閣內外全貌,現場乾淨利落,無打鬥拉扯、掙扎反抗的痕跡,非倉促擄劫之狀。最是蹊蹺的是,王妃今日採買置辦的所有特產,不翼而飛。”
他稍頓,繼續稟報線索:“另有聽雨閣迎客小二供述,今日有一位氣度華貴、身姿卓然的陌生公子,獨自從容離閣。此人面孔生分,並非小二接引入閣的賓客,來歷不明。”
李易之指尖輕叩漆黑桌案,節奏緩慢,眸光沉凝,裹挾著沉沉威壓,淡淡開口:“永定侯府近日可有異常動向?”
長治微微搖頭,繼而俯首細細據實稟報:“回殿下,宋世子近日新納兩房姨娘,沉溺後宅聲色,無心旁事。但屬下查到一樁隱秘異動,宋世子早前在榮城暗中尋得一名女子,容貌身形與王妃酷似。此女是昔日王康公公奉命發賣之人,本應銷聲匿跡、遠離榮城,如今被宋世子悄然尋獲,且己遣人將其送往京城。”
“至於侯府二公子宋昱琛,日日流連秦樓楚館,放蕩無度。且此子品行敗壞,歸府後肆意調戲長嫂,悖逆倫理,實屬狼心狗肺、毫無底線之徒。”
“砰——!”巨響炸響,震徹整間書房。
李易之勃然拍案起身,眼底怒火燎原,戾氣翻湧,厲聲怒斥:“混賬!其心可誅!”
立在一側的王康心頭驟緊,嚇得屏息斂聲,渾身緊繃,忙躬身請罪,急急解釋:“殿下,奴才當初己將那女子遠遠打發,斷了所有蹤跡,不知她為何會輾轉重回榮城。是奴才監察疏漏、罪責難逃,還請殿下責罰!”
李易之聞言未置一詞,未有表態,周身怒意沉沉內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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