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碧聞言喜笑顏開,眉眼間滿是雀躍。
承意端起手邊的茶杯淺抿一口,笑著附和:“味道清甜醇厚,的確好喝,這般手藝,值這兩個銀裸子。”
說罷,她取出隨身的小荷包,遞到雪碧手中。
雪碧笑著接過荷包,臉上笑意明豔,恭恭敬敬屈膝行了一禮:“多謝王妃賞賜。”
她收好荷包,上前接過宋明珠手中的空杯,麻利地續上一杯溫熱果茶,柔聲細語叮囑道:“今日的果茶奴婢加了梨乾與蘋果乾,清甜溫潤、潤喉爽口,最合現下時節,也適配王妃孕期飲用。只是梨子性偏寒涼,王妃適量小飲便可,不宜多喝。”
宋明珠慵懶倚在亭中的搖搖椅上,抬手示意雪碧將果茶置於石桌之上。
她抬眸望著眼前伶俐乖巧的少女,眼底漾著溫和笑意,緩緩開口:“當初兩個小丫頭跟著我學煮茶、近身伺候,另一位丫頭只知照做,唯獨你最會察言觀色。我煮完茶後,你總會主動再煮一壺,細心分給眾人飲用。日積月累打磨下來,如今你煮果茶的手藝,己青出於藍,勝過我了。”
話音稍頓,她柔聲問道:“你可有想過,往後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?”
雪碧聞言溫順躬身行禮,眉眼恭謹,輕聲回道:“奴婢是姑娘的陪嫁丫鬟,往後的境遇與歸宿,全都憑姑娘做主。”
宋明珠被她乖巧妥帖的模樣逗笑,溫聲打趣:“你這小機靈鬼,倒是事事通透。我只是隨口問問你的心意,你心裡若是有嚮往的生活,我也好替你周全安排。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,平日裡不妨多留心,若是有看對眼、合心意的人,只管告知我,我為你備下嫁妝,讓你安穩出嫁。”
雪碧聞言忙輕輕擺手,神色懇切又堅定:“王妃不必如此,奴婢只想一輩子貼身追隨王妃。王妃去往何處,奴婢便跟往何處,只求長久伴在王妃身側,不想早早出嫁離府。”
宋明珠靜靜看著她赤誠真摯的模樣,緩緩點了點頭。
雪碧的忠心依戀,讓她不由得想起秋紅。那姑娘性子大大咧咧,雖不如雪碧細緻妥帖,能力也平平,卻一心一意忠心耿耿,盼著跟著她安穩度日、發家立業,只是最後.......
思緒收回,宋明珠含笑望向眼前的雪碧,輕聲溫和問道:“近來在府中可還習慣?如今府中大小雜事皆需你們親力親為,不比從前只專一奉茶伺候,你可還適應得過來?”
雪碧恭謹躬身行禮,坦然從容回話:“回王妃,奴婢在府中一切安好。日日忙活雖有辛勞,卻格外充實,心底安穩踏實。平日裡遇上不會打理的雜務,小鹿姐姐也會悉心幫襯、代為周全。”
宋明珠微微頷首,溫聲說道:“那就甚好,我一首怕你適應不來。一來是我眼下手頭並不寬裕,二來我們隱居在此,不便隨意招人入宅,諸多瑣事只能辛苦你們幾人多操勞了。”
說罷,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承意。
承意笑著輕輕點頭,雪碧亦連忙搖頭應聲:“不委屈,也不辛苦,只要王妃安穩舒心,奴婢們便無怨無悔。”
宋明珠心念微動,心生提議,隨口說道:“你如今習得一身本事,調茶手藝嫻熟獨到。我若是單獨為你開一間小鋪,專一售賣你親手調變的花茶、果茶,讓你獨當一面打理生意,你可願意?”
雪碧聞言一怔,眼底是錯愕,神色遲疑不定,一時手足無措,不知該如何應答,半晌才輕聲回道:“奴婢資質平庸,怕是擔不起這份重任,唯恐勝任不了,辜負王妃的心意。”
看著她拘謹遲疑、推脫的模樣,宋明珠淡然淺笑,溫和擺手安撫:“無妨,你且先退下歇息,此事我再細細考量一番。”
雪碧依禮躬身告退,輕手輕腳退出涼亭,悄然退離而去。
待雪碧的身影走遠,承意端起手邊茶杯淺抿一口,隨即輕輕擱下茶盞,輕聲開口提點:“姑娘,雪碧是侯府中長大的家生子,與我這種半路被買進侯府的丫頭不同。她們自小浸潤世家規矩,見慣了高門排場,最是恪守尊卑禮教。若是讓她拋頭露面、臨街經商,日日為客人煮茶侍奉,她心底定是牴觸不願的。”
宋明珠微微頷首,深以為然。
承意所言,的確是眼下最關鍵的癥結。
雪碧與劉婆子皆是侯府舊人,以她們根深蒂固的尊卑觀念,心底向來不屑拋頭露面、為市井旁人烹煮吃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