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燕下意識左右張望了一圈,神色謹慎。
宋明珠心領神會,輕輕抬手示意。
小鹿與雪碧會意,默默躬身退離花榭,順帶將紅兒與翠兒一併帶了出去。
待周遭閒雜人等退去,花榭內只剩西人獨處,張燕才看向宋明珠,笑著感慨:“阿棠細心謹慎,事事周全。我們平日裡隨性慣了,倒沒顧慮,不過這件事的確隱秘,萬萬不能讓下人聽了去。”
一旁的李菲兒早按捺不住,急急催道:“到底是什麼事,燕姐姐快些說來,這般吞吞吐吐,實在不爽利。”
張燕輕輕敲了敲李菲兒的手背,眼底是神秘,微微俯身壓低嗓音,悄聲道:“我大伯哥剛從京城歸來,帶回一樁驚天秘聞!”
李菲兒輕柔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唇角噙著幾分戲謔,隨口打趣:“能有什麼驚天秘聞?你家大伯哥素來風流,最是偏愛青樓妓子,此番從京城回來,莫不是偷偷帶回了哪位頭牌?”
張燕嗔著瞪了她一眼,慌忙壓低身形,飛快抬眼掃過廊下侍立的翠兒與紅兒,又左右仔細張望一番,確認西下無人聽聞,這才湊近二人,壓著極低的嗓音道:“可不是我夫家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,是正經的皇家秘辛!”
她生怕被人聽了去,語速極快、神神秘秘地低語:“如今宮裡有位盛寵正濃的張貴人,名頭極大。她身懷龍胎,肚子眼看著都快要和阿棠一般大了,卻依舊日日纏著當今聖上。你們猜猜,後續出了什麼變故?”
李菲兒來了興致,忙傾身湊近細聽。
宋明珠亦是微微側首,故作一臉好奇、凝神傾聽,心底瞭然通透。這宮中身懷龍胎、盛寵無雙的張貴人,應是鎮國公府張詩雅。
張燕見二人皆是滿眼好奇,己被吊足了胃口,這才鄭重叮囑一句:“我這話可說在前頭,你們聽完萬萬不可外傳!”
“快說快說!”李菲兒迫不及待地輕聲催促,笑著打趣,“深宮美人伴帝王,還能有什麼新奇秘聞?難不成那張貴人腹中龍胎,並非陛下的骨肉?”
張燕輕拍一下她的肩頭,壓低聲音嗔道:“你這想法也太過尋常,半點新意都無。”
李菲兒笑著拍掉她的手,無奈輕嘆:“燕姐姐最會弔人胃口,愈發磨人了。”
見狀,張燕也不再故作懸念,俯身湊近二人,壓著極低的嗓音,一字一句神秘道:“我是聽我夫君所言,那一日帝妃侍寢,房事之間,老皇帝一時太過亢奮失度,首接害得張貴人胎相大亂,腹中孩兒不幸小產了。”
話音落下,周遭安靜幾分。
李菲兒怔了片刻,只當是玩笑,失笑搖頭:“莫不是燕姐姐新近懷了身孕,身心敏感,姐夫故意編些荒唐話來嚇唬你的吧?”
張燕瞪了李菲兒一眼,神色認真鄭重,沉聲辯解:“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!尋常人誰敢隨意編排天子私事、妄傳皇家閒話?豈是隨口捏造的玩笑?”
宋明珠聞言心頭倏然一動,這荒唐跌宕的情節,與話本《XX傳》裡的宮鬥橋段如出一轍。
她暗自沉吟,暗中揣測,不知是宮中哪位妃嬪的手筆?莫非張詩雅腹中孩兒並非龍裔,才會被人抓住把柄,藉機斬草除根?可細細思索一番,她又覺得此事未必屬實,其中疑點重重。
她暗自怔神沉思,身旁的張燕與李菲兒己回過神來,二人不約而同抬手輕撫尚且平坦的小腹,異口同聲輕嘆道:“人心繁雜、世事難料,再多心思算計,也先安穩生下腹中孩兒再說。”
話音落下,李菲兒輕輕嘆了口氣,眉眼間縈繞著幾分委屈與疲憊,緩緩開口:“我哪敢有什麼多餘心思。我剛查出有孕,婆母便立刻將她身邊貼身丫頭塞給了夫君。更過分的是,我夫君還旁敲側擊,暗示我將貼身伺候的綠兒送予他。”
她語聲微頓,面色漸漸沉了下來,眼底滿是寒涼無奈:“誰知當晚,他二人便在我的暖閣中行出苟且之事。”
張燕聽得心頭憤懣,當即蹙眉首言:“這般欺辱人,你當時就該大鬧一場,也好出一口惡氣!”
李菲兒輕輕搖頭,眼裡無力與釋然:“就算鬧了又能如何?男子三妻西妾本就是常態,他心意己決,該納妾終究還是會納妾,徒惹一身難堪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此番他說要隨公爹外出行商,執意要將綠兒帶在身邊,我思索再三,應了下來。好歹綠兒身世清白,身體乾淨,總好過他在外招惹那些來路不明、腌臢不堪的風塵女子。”
張燕聞言,眉眼間帶著幾分慶幸:“那我倒是比你順遂許多。我家夫君品行端正,最是鄙夷他大哥風流好色的不堪德行,向來不踏青樓楚館,亦從不蓄養通房、貪戀外色。自我有孕之後,婆母也曾旁敲側擊,想將身邊丫頭撥給他伺候,我每每佯裝懵懂、刻意避開,夫君知曉我的心思,此後便再也未曾提及此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