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向陽而生之宋明珠》第425章 是啊,那又如何(1)

作者:棠禮昭·4小時前

李易之抬眸望向高位上的李元秀,耳畔反覆迴盪著那句輕飄飄的“那又如何”。

是啊,那又如何。

父皇一生所為,皆有帝王的道理。

身為九五之尊,集權固權、制衡世家、剪除隱患,都是帝王本分。

朝堂之中,但凡威脅皇權的勢力,或利用、或制衡、或清掃,無一例外,皆是穩江山的上策。

理智上,李易之懂李元秀的殺伐決斷,也認可這份帝王權術。

可當這份冰冷的權謀算計,落在母后與他身上,碾碎他半生安穩、葬送母后一生的時候,李易之過不了心底的情關,覺的滿心寒涼,萬般不值。

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首白坦蕩,袒露心底潛藏多年的問鼎野心。

可父皇不分青紅皂白的絕對否定、毫無餘地的決絕態度,讓他低低嗤笑出聲,語氣裹著徹骨的寒涼與失望。

“父皇向來如此絕情。當年待母后是這般,如今待兒臣,亦是如此。”

李元秀眸光凌厲如鋒,沉沉鎖定階下的李易之,亦是一聲冷嗤,語氣帶著審視與探究:“老三,你昔年安居深宮,安穩度日便足矣,為何偏要執意就藩、深耕勢力,生出僭越心思?”

他放下手中御筆,端起案上熱茶,指尖摩挲杯壁,眼底漫開沉沉舊事,緩緩道出塵封的宮廷秘辛。

“當年吳、李兩家聯手定天下,先祖曾有約,共享河山。可天下偌大,至尊皇位僅有一尊。一山不容二虎,這江山從來容不下兩姓共治。彼時吳家手握半數大湚兵權,勢傾朝野,你讓朕如何能安枕入眠?”

“世人皆道,先皇處死先太子,是忌憚子嗣賢能、功高蓋主,殊不知其中藏著滔天隱患。先太子與吳家兄弟私交甚篤,朝中諸多政令,朝堂無力推行之事,吳家不費吹灰之力便可辦妥。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吳家滔天的勢力,是足以撼動李家國本的威脅!”

“先太子賢名過盛,又得吳家鼎力輔佐,朝野人心盡歸,若不除他,大湚江山傳不過二世,便會淪為吳家天下。先皇痛下殺手,從來不是嫉子,是為保李氏社稷萬世安穩。”

這番話如寒霜徹骨,狠狠砸在李易之心頭。

他眼底泛紅,喉間發緊,身軀微顫,聲音帶著難以剋制的沙啞與顫抖:“所以父皇當年求娶母后,從頭到尾,也只是權衡利弊、算計籌謀,從未有過真心?”

李元秀淺啜一口熱茶,茶湯溫熱,眼底無溫度,語氣淡漠而通透:“你如今待宋家女是何心境,朕當年待你母后,便是何種心境。”

“朕當年迎娶你母后,本就是先皇暗中授意,為制衡朝野、安穩朝局。起初皆是算計,往後歲月,朕的確心悅於她。可朕首先是大湚帝王,其次,才是夫君。江山在前,情愛在後,從來都是這般道理。”

他微微抬眼,眸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字字冷硬無情,如利刃落地,碾碎李易之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念想:“老三,你本不該降生人世,你母后腹中曾經的孩兒,亦是如此。當年是朕一時心軟,留了你一線生機,才有了你今日站在這裡給朕出難題。”

李易之聞言,垂眸沉默,心底無動搖。

他蟄伏數年、步步為營,籌謀許久,豈會因李元秀幾句絕情言語、一樁塵封秘事,便放棄所有籌謀。

陛下越是執意阻斷他的帝王路,不准他登頂至尊,他心底的逆勢與野心便愈發熾烈。

殿內死寂蔓延,就在這份沉沉沉默之中,李元秀話鋒一轉。

他似是陡然想起一樁安排,凌厲的眉眼稍稍放緩,褪去了方才的刺骨冷厲,言語間裹挾著掌控眾生的帝王姿態,不容絲毫置喙。“宋家女己廢去妃位,貶為庶人,此生居於慧空寺下轄尼庵清修贖罪。”

他語氣平淡,輕飄飄定了宋明珠的終身,繼而緩緩道來早籌謀好的安排:“朕知曉你後院空懸,無人打理。東平伯府嫡出二丫頭,性情溫婉賢淑,品行端莊得體,是良配之人選。朕己擬下聖旨,將她賜婚於你,冊為燕王府正妃。”

“你既執意要等候宋明珠誕下孩兒,朕便準你此願。待她生產落幕,這段時日你便安心籌備大婚諸事。婚禮禮成,你攜新妃返回西北封地。有東平伯之女為你打理後宅、規整內務,亦可解你後顧之憂,讓你安心鎮守藩地。”

李易之聞言僵在原地,渾身一怔,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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