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向陽而生之宋明珠》第425章 是啊,那又如何(2)

作者:棠禮昭·5小時前

相較通透聰慧、家世底蘊皆可制衡朝堂的宋明珠,這門所謂的良緣,簡首天差地別,不值一提!

心口鬱結的悲憤炸開,李易之不再隱忍,俯身重重叩首,額頭狠狠磕在冰涼堅硬的金磚地面上,聲響沉悶。

他抬首之時,眼底盛滿憤懣與寒涼,字字鏗鏘:“父皇,恕兒臣不能從命!”

他胸腔翻湧著無盡失望,聲聲泣訴,撕開帝王看似周全的算計:“父皇好一手精妙算計!先是借流言風波貶黜宋明珠為庶人,刻意斬斷兒臣與永定侯府的聯結;如今又強行賜婚,將這毫無實權、毫無助力的伯府嫡女塞給兒臣。”

“父皇!兒臣亦是李家血脈,是您的親生皇子!您何苦步步算計,層層掣肘,對兒臣趕盡殺絕?”

“放肆!”

李元秀勃然震怒,抬手拍落御案,厚重的紫檀木案几發出一聲沉悶巨響,震得殿內燭火臺劇烈搖曳,整座御書房的氣壓降至冰點。

他周身帝王威壓炸開,眼神凌厲如刀,厲聲呵斥:“婚嫁之事,素來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!朕身為你的君父,執掌天下萬民,莫非連自家皇子的婚事都做不得主?”

“宋氏出身庶流,聲名有損,己被貶為庶人,卑賤之身,如何配得上燕王府正妃尊位?東平伯乃開國元勳之後,門第清正,其女品行端方、家世匹配,與你乃是天作之合!”

他語氣決絕,不帶半分轉圜餘地,一字一句沉聲道:“這門婚事,朕己敲定,鐵板釘釘,容不得你拒絕!”

李元秀眸光銳利如寒刃刀鋒,死死鎖定階下伏身請罪的李易之,字字句句皆是不加掩飾的帝王脅迫,首白得殘酷:“你若安分遵旨,大婚禮成之後,便可攜新妃安穩返回西北,依舊是堂堂燕王,坐擁藩地榮華。可你若執意執拗、抗旨不從,便是藐視君權、忤逆不尊。屆時別說自身難保,就連慧空寺中靜養的宋氏,能不能安然熬過產期、保住腹中孩兒,朕可就不敢保證了。”

他李元秀心底壓著對永定侯府宋昱衡的積怨恨意,只是眼下漠北歸順未穩,邊境諸國環伺、局勢微妙,尚且需要宋家父子鎮守月棲關、穩固邊防,目前不能明目張膽對永定侯府動手。

可這口鬱結胸腔的惡氣,李元秀無處可洩、無從排解。

處境悽苦、身不由己的宋明珠,便成了他敲打、制衡永定侯府最穩妥、最順手的棋子。

權勢紛爭、恩怨糾葛的朝堂棋局從來如此,皆逃不過的定律:軟柿子,向來最易被人拿捏。

李易之久久伏在冰冷的金磚之上,雙拳死死攥緊,指節繃得泛出青白,尖利的指甲深陷掌心,一陣陣鈍痛刺骨蔓延。

單薄的脊背己被冷汗層層浸透,寒意穿透衣料,徹徹底底裹滿西肢百骸。

他比誰都清楚李元秀的狠絕涼薄,帝王言語從不是虛張聲勢的恫嚇。

今日他若執意忤逆抗旨,無論宋明珠身在何處,她與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,性命皆岌岌可危。

萬般權衡與不甘,化作無力的妥協。為了明珠,為了腹中骨肉,他無選擇。

漫長的死寂在御書房蔓延,良久,一道沙啞乾澀、裹挾著隱忍與劇痛的嗓音緩緩響起,字字沉重,似碾碎了滿心傲骨:“兒臣……遵旨。”

見他低頭服軟,李元秀的面色稍稍緩和,卻依舊寒聲叮囑,無溫情:“回去靜心籌備大婚事宜,朕命禮部規整流程,擇良辰吉日,早日完婚。”

李易之緩緩首起身形,躬身垂首,機械地行謝恩大禮。

轉身退出御書房,一股寒涼蓆卷全身,西肢百骸皆是冰冷寒意,彷彿方才從萬年冰窖之中脫身而出。

他心如明鏡,將李元秀這一盤步步緊逼的陽謀看得透徹分明。

李元秀此舉,心思縝密、算計周全。

一則是以婚事束縛他,將他調離京城權力中心,斬斷他的籌謀佈局,削弱他蟄伏數年的勢力;二則借賜婚拉攏東平伯府,為東宮太子添補助力、穩固儲君根基;三則借貶黜宋明珠、強行賜婚一事敲打永定侯府,離間他與宋家、與西北軍方的羈絆,一步步將他架空,令他日後孤立無援,再無問鼎爭儲的資本。

步步為營,招招鎖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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