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意與雪碧迅速整好手中活計,輕步退出堂屋,在廊外值守。
堂屋內西下靜謐無人,李易之抬手為宋明珠斟滿一杯熱茶,默默遞到她手中。
宋明珠接過茶杯淺啜一口,抬眸看向他,首言問道:“殿下方才所言,讓我辛苦幾年,是什麼意思?”
李易之輕輕嘆了口氣,眸光真摯鄭重,緩緩袒露心底籌謀:“本王首白與你說,再容本王數月光陰。待本王登頂至尊之位,肅清朝堂所有奸佞阻礙,往後你心心念唸的安穩歲月、自在光景,本王予你,日夜相守,歲歲相伴。”
宋明珠靜靜聽著,抬手輕輕放下掌中茶杯,動作輕柔舒緩,面上不見波瀾。
未等她開口,李易之己細心剝好一顆橘子,抬手遞至她身前。
宋明珠抬手接過橘子,輕輕掰下一瓣送入唇中。果肉雖有幾分清甜,滋味平平無奇,相較之下,遠不及她空間的鮮果甘醇多汁、沁人心脾。
她抬眸望向眼前鄭重許諾的李易之,神色恬淡從容,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明:“殿下無需多做許諾,甜言虛語終不抵真心實事。往後明珠,只看殿下所作所為。”
李易之聞言並未辯解,只取了一瓣小巧果肉,親手喂到宋明珠唇邊,鄭重頷首。見她細細嚥下果肉,他俯身湊近,輕柔吻上她的唇。
宋明珠微怔,輕輕抬手將他推開。
李易之順勢後退,眸色溫柔又堅定,輕聲叮囑:“本王今日便要啟程回京,你安心在此靜養”
宋明珠聞言眉梢微抬,輕聲道:“這般倉促?”
李易之緩緩頷首,眸底掠過一絲冷冽鋒芒,語氣沉斂帶厲:“嗯。總有些不長眼的人,愛跳出來在本王面前刷存在感。既然他們執意找死,本王便索性讓他們明白,何為自取其辱。”
宋明珠心中瞭然,猜到京城定是突發變故。
她靜靜凝望著李易之,眸底盛滿真切擔憂,柔聲勸道:“這般長途奔波、日夜勞累,你的身體如何扛得住?往後切莫再如此倉促奔波。你身居高位、身陷權謀漩渦,但凡行差一步,便是萬丈深淵、性命堪憂。我不盼你權傾天下,只願殿下平安無虞。”
說罷,她轉頭朝著廊外輕喚一聲:“承意。”
承意聞聲跨步入內,躬身垂首,靜靜等候吩咐。
“去膳房告知劉婆子,置辦些耐存放的吃食,仔細打包妥當,給殿下帶上,路上充飢墊腹。”宋明珠柔聲叮囑。
承意恭敬應聲行禮,隨後輕步退離堂屋。
宋明珠順勢便要起身,想著親自去清點打理行囊,為李易之規整路途所需物件。
李易之見狀,抬手輕輕按住宋明珠的肩頭,溫柔將她阻攔,輕聲安撫:“你乖乖坐著靜養便可。缺什麼、需什麼,告知本王,交由本王打理就好。”
見她眉宇間仍藏著牽掛與擔憂,他又溫聲補道,語氣篤定而真摯:“明珠不必多慮。本王行事,向來只做心中值得的事。此番專程來淡水縣看你,於本王而言,是值得。”
宋明珠無奈白了他一眼,一手輕輕扶著隆起的小腹,撐著身子緩緩起身,語氣帶著嬌嗔的嗔怪,又藏著細緻妥帖的暖意:“殿下行事穩妥周全,從來無需明珠費心牽掛,那我便不多瞎惦記了。”
“我去清點路途所需物件,替你備妥一二。再吩咐雪碧煮些適口的花茶帶上,路上飲用,也好潤燥解乏、舒緩心神。”
李易之見她起身操勞,心頭軟意翻湧,伸手一攬,輕輕將她穩穩擁入懷中,溫柔又篤定地將人圈在懷裡,藏著臨行前難掩的不捨。
他嗓音低沉溫潤,浸著淺淺離愁,又帶著鄭重叮囑:“這些瑣碎雜事交由下人打理便可,你身子為重。乖乖陪本王再靜坐片刻,本王等一下便要啟程動身了。”
話至此處,他心頭掠過京城接踵而至的糟亂紛爭,還有陛下步步緊逼的刁難壓迫,低頭望著懷中安穩溫婉的人兒,輕聲吐露心底心緒:“能見你一面,陪你待會,本王紛亂的心緒便安定了。明珠,往後無論外界傳出何種不堪流言、院中出現何種詭異異動,你都不必輕信,無需妄動,只管安心在此靜養度日。待京城風波平定,本王回來接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