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夜睡的好好的被叫起來任誰也高興不起來,但周南也就敢路上和福來發發牢騷,一見到褚厭後就是半句廢話都不敢多說了。
褚厭隨即放了帕子冷聲示意:“還不過來為王妃診脈。”
“是,是。”周南連連點頭,但也不敢真的就這麼過去,接過丫鬟遞來的巾帕擦了擦頭髮又同樣脫去外袍後才敢進入的內室。
把脈前更是還烤熱了手才隔著帕子開始探脈。
只是這次一摸清脈象他的面色便不再輕鬆了,又片刻後,周南收回了手。
但還不待周南開口回稟,褚厭便先一步問出了聲:“如何了?先前還好好的,王妃為何突然起熱還久久不醒?”
周南聽罷頓時將腰彎的更低,繼而斟酌著用詞開口:“回王爺,王妃此番發熱暈厥,乃內外交攻所致。應是受了驚嚇本就心神不寧,卻又恰逢秋雨驟涼,寒氣趁虛而入,此其一。”
“前些時日王妃的心疾便發作過一回,雖經過調養有所好轉,但底子到底虧虛還未徹底恢復,此其二。”
“受驚受涼,再加上舊疾疊加,王妃身子本就薄弱,經此一遭便有些撐不住了,故而此番來勢才比尋常發熱要更重些。”
聽到此,褚厭眸色只有越發凜冽。
果然還是因為褚恆,他想。
周南則是看得心頭一慌,連忙補充:“不過王爺也不必太過於憂心,只要王妃的心疾不發作便無大礙,待臣為王妃施針,過後再服一劑退熱安神的湯藥,今夜好生髮散一番,明日發熱應就能退下大半。”
“只是王妃體質素虛,此番損耗不小,往後的調理得更加精心些,也不能再受驚受涼了。”
褚厭聽罷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冷聲又吩咐了一句:“那便施針吧。”
周南忙應下:“是,小人這就準備。”
施針的時候屋子裡就不能留著太多的人了,除卻若蘭和福來留著打下手,餘下的下人便退下了。
這一次仍是褚厭親自守著沈歲桉扎完了針。
而後府醫開好方子後福來就去煎藥了,褚厭卻是在此後將周南獨自留了下來,繼而詢問:“王妃的心疾究竟如何,本王要聽實話。”
周南聽得臉色一白,面露遲疑,但也只得實話實說:“回王爺,王妃的心疾乃先天不足,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,臣只能開方子溫養心脈,以針灸緩其發作,再輔以日常調理,徐徐圖之。”
褚厭卻是又問:“能治好嗎?”
其實這個問題,當初賜婚的聖旨下來後暗衛便已將沈歲桉的醫案呈到了他案上。
沈家這麼多年亦未曾放棄過任何一個治癒沈歲桉的機會。
周南聞聲便垂下了頭,聲音也更小了些,他道:“......小人無能。”
往日他便一直不敢將話說透,可他一直都清楚這個事實,他們王妃的心疾只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越來越嚴重。
褚厭聽罷久久沒有言語,好一會兒,他才又問了一句:“若治不好,他還有多少時間?”
周南這次回答的時間就更久:“......小人不敢妄下定論,若調理得當,往後心疾不再發作......十年或許可期。”
這都是他往多了說的,唉。
褚厭聽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垂下眼看著少年稍退紅暈的精緻小臉,許久才極淡地再次開口:“退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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