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聲議論,陸續散去。
“這不成,晚棠姐走馬上任頭一日,豈能坐冷板凳?我這個當下人的豈不顯得太無能?”
那黃硯舟面露兇相,踏下石階,掃視未走的病人,冷聲道:“統統排著!誰敢擅走,休怪我不講情面!”
“你,過來瞧病。”黃硯舟指向一名面黃枯瘦的老漢。
“我……”老漢慌了,暗暗叫苦。
“老丈,能教晚棠姐瞧病,是你祖上積了德的福分,莫不識抬舉!”黃硯舟惡聲惡氣道。
老漢苦著臉,失魂落魄挪進館內。
胡銓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暗暗搖頭。這惡少簡首胡鬧,哪有逼人看病的道理?
老漢邁進館來,苦臉道:“紀大夫,我渾身好好的,根本不必瞧病,您看……能否容我先回?”
紀晚棠搖頭:“你這身子,有病。”
“我沒病。”那老漢梗著脖辯。
“不,你分明有病。”
“我真沒病!”那老漢幾乎要哭。
胡銓幾人險些笑出,這光景何其荒唐?
紀晚棠起身,行至老漢身前:“你近來夜咳轉劇,身乏神疲,且常覺惡寒刺痛,可對?”
“你怎知曉?”老者一怔,顧不得愁了。
胡銓等目光也投來,微覺詫異。行醫不過西診之法。便是吳廣彬這般浸淫半生的名醫,也須問症把脈方知病根。可眼前,紀晚棠未施一法,竟將老漢症候一語道中!
“你這病出在肺腑,兼之年老體衰,方有此狀。”紀晚棠隨口。
於她這般載著前世記憶的人,給凡俗百姓瞧病,實在易如反掌。
老漢呆了片刻,驟然激動,顫聲:“紀姑娘,我這病怎生治?”
神色己露熱切。
紀晚棠回到案前,提筆寫下方子,遞與旁側小廝:“去抓藥。”
這僕從接了方子,卻遲疑。
“拿來我瞧。”胡銓趨前略一審看,良久無言,心潮難平。
他雖不懸壺,到底在醫館多年,一眼便辨出,這方子分明是行醫數十載的老手所開,君臣佐使井然!
“替這位老丈抓藥去。”半晌,胡銓將方遞還小廝,深吸一口氣,肅然道,“晚棠姑娘,是胡某小覷了您的手段,還請恕罪。”
餘者見狀,盡皆一驚。而這胡銓身為管事,位高僅次於掌櫃,如今竟被她隨手一方折服!
紀晚棠淡然:“一紙方子罷了,何足道哉,下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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