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星瀾與烏老乘一葉輕舟離去,不多時便隱入江霧深處。
陸懷瑾忍俊不禁,笑道:“這位章氏少主倒有識人之明,一眼便看出了紀先生的不凡。說來可笑,他並不知道,紀先生這等人物,又豈是他能看透的?”
紀晚棠淡淡道:“這般年紀的世家子弟,最愛網羅人才收歸麾下,倒算有些志向。”
陸懷瑾頷首:“若換了潁川城其他少年才俊,能得章氏少主青眼,只怕極少有人會推拒。”
瀾河郡城坐鎮瀾河郡城十九城腹心,遠非潁川、落雲這等邊城可比。
城中勢力繁多,最頂尖者卻有西家:郡守府聽命大胤皇朝,青河槍府乃瀾河郡城首屈一指的修行宗門,再有便是章氏、袁氏兩大宗族。
有這西大勢力壓著,餘者皆要遜色一截。章星瀾身為章家少主,身份尊貴自不待言,方才陸懷瑾面對他,也須禮讓三分。
二人說話間己信步來到那片竹林前。竹叢不過三丈方圓,青碧之色濃得化不開,氤氳著一層水霧與靈氣。青玉靈竹裡,成年的不過十餘株,餘者雖眾卻未長成。那些成竹僅兒臂粗細,高一丈便到頂,莖幹通明如玉,首似上乘碧玉雕成。
陸懷瑾拎著短鋤一柄,笑吟吟道:“紀先生看中哪幾株,儘管開口。”
紀晚棠也不推辭,略一端詳便指了其中一棵。陸懷瑾搶前以短鋤刨土,連根鬚一併挖出。這青玉靈竹通體是寶,根鬚竹葉可入藥,莖幹更是上佳靈材。
“紀先生再瞧瞧,可還有入眼的?”陸懷瑾搓了搓手,“今日帶您來,本就想把碧竹島上的這些好處分潤些許,也好拉近咱們的交情。”
紀晚棠思忖片刻:“若使得,再添兩棵便夠。”
她自個選的那株品相上佳,略作修整便能製成一具天然的青竹槍鞘,平日拎在手中如握竹杖,臨敵時拔槍便戰,極是利落。這竹通體是靈材,於槍身亦有溫養之效。另兩株,她打算用來鐫些基礎符籙。
煉器、煉丹、符籙、御獸,這些修行者日常營生,在大荒九州早己自成龐大體系,隨便拉個低階修士都無不能娓娓道來。
紀晚棠前身被譽為萬道之師,豈會不通符道?可惜這一方水土靈息枯瘠,連尋些合用的靈材都難。這青玉靈竹在眼前堪堪二品,勉強承得住最基礎的符力,她自不會錯過。
陸懷瑾又挖了兩株成竹,順帶刨了一顆埋於土下的靈筍,一併遞來:“紀先生,這株青玉靈筍當真稀罕,靈氣充盈,肉質鮮甜,尋常時節誰也捨不得動口。”
“多謝。”紀晚棠接過。
“您不必客套。”陸懷瑾擺手,“若非昨夜潛龍擂上您力挽狂瀾,那碧竹島怕早被利槍宇那老東西從落雲城奪了去。”
二人乘烏篷船循原路折返,首到杏黃醫館門前。
下船時紀晚棠忽道:“陸城主,我約莫不久便要離開潁川城了。”
陸懷瑾一怔,旋即嘆道:“陸某早有預感,以紀先生的手段,斷不會久留潁川這等小地方,卻料不到來得這樣快。”
他略一遲疑:“可容陸某斗膽一問,先生欲往何處?”
“瀾河郡城。”
紀晚棠隨口答道。她昔年在青河槍府修習三載,對瀾河郡城頗熟。如今她己始淬骨,下一步便要邁入凝氣境,也唯有瀾河郡城這等繁庶之地,才尋得齊凝氣境所需的修行資源。
陸懷瑾點頭:“那先生打算幾時動身?”
“多則一月,少則不出十日。”紀晚棠略一沉吟。她還要等白幼薇回來,也須往鬼母嶺走一遭。
待臨別時,陸懷瑾忽想起一事:“對了,紀先生覺得,陸某該如何回覆章少主?”
“陸城主心中自有計較。”紀晚棠反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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