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晚棠方才指尖所觸的那“一物”,不過是裂屍皮囊下的一段朽骨,再無別物。
她眉尖微蹙。
這頭六陰絕屍既然生出了靈智,又降伏玄煞門傳人聽用,分明早將六陰草與極陽花取走,那一截玄煞靈脈說不定也落進它手裡。可眼下這具遺骸,竟搜不出半樣值錢東西。
“莫非孽障另藏著一處老巢,把寶物都斂了進去?”
她心下盤算,袖中抽出火摺子,就手一晃即燃。火舌貼地捲去,六陰絕屍的遺骸瞬息騰起烈焰,黑煙滾滾衝上夜空。
待遺骸燒作灰燼,紀晚棠正要折返大殿,眸光忽地一定。
便見灰堆深處,遺落一枚玉佩,只小兒巴掌大,烏黑暗啞,不細辨極難察覺。她俯身拾起,指腹稍加摩挲,眉宇間不由浮起一縷笑意。
這玉佩觸手溫潤,上頭鐫著山水紋路,色澤沉凝如墨,素淡而古雅。
頂要緊的,它竟是一枚儲物之寶!
憑她前世閱歷,在這大胤皇朝,儲物寶物稀罕至極,許多宗師都不曾得有。倒非此物多貴重,只是太難遇。紀晚棠倒沒料到,這頭六陰絕屍竟還掖著這等好物。
她掌指略一加力,在墨玉佩上隨手一拂,附著其上的那層禁制隨即渙散消融。神識探入,只見內裡空間極是窄迫,不過三尺見方,一口巨大的木箱堪堪容下。
這儲物空間之中,此時倒擺著不少物件,零零碎碎的玉瓶、靈石、書卷、靈藥,不一而足。
一目瞭然,六陰絕屍將一身寶物都收進了這枚玉佩。她此行要找的六陰草與極陽花,便也在內。
只是那一截玄煞靈脈遍尋不著,不知早己被它煉化,還是仍埋在鬼母嶺深處無人發覺。
戰利很快清點畢。
點罷靈藥,計有九株:一品五株,二品二株,三品亦二。其中六陰草與極陽花雖只三品,對宗師修行卻大有裨益,價比尋常三品靈藥貴重得多。早前那位宗師蕭天弈來鬼母嶺,為的便是採擷六陰草,好淬鍊自身道行。
此外靈藥,另有靈石一階者五十五塊,陰寒丹藥十餘瓶。這些皆鬼修淬鍊己身所用,對紀晚棠無甚價值,她隨手收起,留待日後處置。
末了是一部書卷,獸皮鞣成,年歲久遠,紙頁盡己泛黃。上頭記載的,是一部喚作“九幽玄陰功”的修習秘要。
名頭瞧著唬人,紀晚棠略一翻覽,卻不由失望搖頭。說穿了,不過一門“屍煉”的旁門左道,歸入鬼修分支,修到盡頭,最多“借屍凝形、蛻化近人”,勉強與宗師修士比肩。與她授給幼薇的《玄素靈璣訣》相較,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,全然不值一哂。
“以我眼下修為,每日只修行,便要耗去一株一品靈藥。加上此番所得,最多也只夠撐半個月……”
“而要將“淬骨”修到大圓滿,半個月怕還嫌不夠。”
“往後終歸還得繼續探訪靈藥……”
她心中暗自合計,“不過,得這枚墨玉佩,此行也算不虛了。”
收起雜念,紀晚棠將玉佩懸在腰側。有了這儲物之寶,往後行走天下,便不必再負沉重行囊。這一點,最是讓她受用。
論起修行,她自信比誰都能下苦功。可一旦不修行時,她卻懶散得緊,能勞煩旁人的,自己絕不肯多伸一根指頭。
天色向晚,夜幕漸垂。
殿中重新生起篝火。紀晚棠步進殿時,裴叔一行連忙起身見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