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承霄說完,心頭不免惴惴。
雅間裡靜得格外反常。誰都不信,他氣勢洶洶帶人撞席,只為喚紀晚棠回去。若真如此,遣個小廝傳話便是,何須這般興師動眾?
“你們族長召見紀姑娘,究竟所為何事?”袁嫦也覺出蹊蹺,忍不住問。
白承霄一時語塞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覆命,就說我稍後便到。”紀晚棠神色平淡。
可白承霄的目光,分明落在袁嫦身上。他不在乎紀晚棠怎樣說,只在乎袁嫦怎樣說。
陸懷瑾、黃承淵暗自搖頭。這白家少主的眼力實在淺薄,竟看不出紀晚棠能坐那上首之位,意味著什麼。
袁嫦略一思忖,語氣清冷:“鬼母嶺一行,紀姑娘與郭老助我良多。此宴本就是我為紀姑娘和古老專設,白家若有異議,儘可衝我來。”她擺了擺手,“去吧。”
白承霄如蒙大赦,帶著護衛匆匆退下。
這番插曲一過,紀晚棠也無心再用膳,起身告辭。袁嫦、陸懷瑾、黃承淵齊齊起身相送,唯有章星瀾面沉似水。走便走,何須滿座都送到樓外?可見眾人都跟了出去,他也只得捺下性子,維持風度。
聚仙樓外。
“紀姑娘,我等今日便啟程回瀾河郡城。”袁嫦認真道,“日後您若來瀾河郡城,務請給我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。”
勇叔肅然抱拳:“瀾河郡城袁家薄有根基,紀姑娘但有差遣,赴湯蹈火,義不容辭。”
“隨緣。”紀晚棠一笑,握著槍桿朝遠處行去。
首至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街角,袁嫦才收回目光:“勇叔,我們也收拾一番,這就動身吧。”
“好。”勇叔點頭。
章星瀾連忙上前:“嫦姑娘,我今日也正要返瀾河郡城,不如同行,路上有個照應。”
“不必。”
沒了紀晚棠在側,袁嫦立時恢復那驕橫冷傲的性子,轉身便走。章星瀾剛要跟上,卻見她猛地回身,一腳踢向他胯下,驚得他倉促閃避,額角沁出冷汗。這一腳若踹實了,非落個狼狽不堪的下場不可。
“可知方才席上,我忍你許久?你最好莫再跟著我!”袁嫦冷哼一聲,揚長而去。
章星瀾臉色陰晴不定,又羞又惱。不遠處,陸懷瑾、聶驍瞧見這一幕,神色古怪,也不敢笑出聲,唯恐觸他黴頭。
烏老走上前,輕嘆:“少主,您這下總算見識袁姑娘何等刁蠻了?依老奴之見,您還是莫要與她糾纏,這丫頭動起手來,全無分寸。”
“我實不明白,她態度怎變得這般快。方才在席上,分明不是這般模樣。”章星瀾鬱悶道。
“因紀姑娘不在了,她便不必再遮掩。”烏老何等老辣,早己看破端倪,縱猜不透根由,卻不妨礙他下此判斷。
章星瀾臉色一沉,細細回想自城外初見袁嫦,到聚仙樓共席的點滴。果然,每逢面對紀晚棠,袁嫦神色便截然不同,敬重裡隱隱藏著一絲仰慕,連舉止都矜持許多。反觀對他,卻從不假辭色,滿眼敷衍……
想到此處,章星瀾悄然攥緊雙拳,一股遏制的妒火與怒意湧上心頭。
“烏老,今夜尋個由頭,約紀姑娘一見。”他語氣生硬,己然決斷,“我倒要問個明白。”
烏老沉吟片刻,點頭應下。他心底也存了不少疑惑,想從紀晚棠口中探個究竟。鬼母嶺上究竟發生了什麼,竟讓袁嫦、勇叔這等人物都對其敬重有加?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