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套房。
陸沉坐在沙發上，手機螢幕停留在錢江商報那篇文章的評論區。
他沒有笑。
也沒有什麼大仇得報的快感。
只是很平靜地關掉了手機，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。
王德發進去了。
但這只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。
經偵查封鼎盛資料的賬目之後，一定會順著資金鍊條往上追溯。盛澤商貿、那家己經登出的深圳空殼公司、一千兩百萬的“學費”——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。
周志遠。
他現在拉黑王德發的電話，切割得乾乾淨淨，以為斷了線就安全了？
陸沉放下水杯，開啟筆記型電腦。
螢幕上，那張三維關係網還開著。標註“王德發”的節點己經變成灰色。
而“周志遠”的節點，正在變紅。
就在這時，腦海中那道熟悉的金屬聲音毫無預兆地炸響——
【捕捉到強烈執念信標！】
九號當鋪提示音還在腦海裡迴盪，陸沉己經閉上眼。
心念一動。
酒店套房消失，暗紅色地板、檀香燭火、黑檀木櫃臺依次浮現。
他從櫃檯下摸出面具扣上，冰涼的觸感貼合面部的瞬間，所有多餘的情緒被隔絕在外。
門外的腳步聲很輕。
不是朱元璋那種碾壓一切的霸道，也不是黃藥師那種裹挾海風的桀驁。
這個人的腳步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急促，像是在剋制什麼，又像是在忍耐什麼。
吱呀。
門開了。
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。
二十出頭，寸頭，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，但眉眼之間有一股和年齡不匹配的狠勁。左手下意識地護著右側肋骨的位置——那裡的衣服微微鼓起，像是纏著繃帶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，領口磨出了毛邊，腳上的運動鞋沾著黃泥，褲腿上還有幾點暗紅色的斑點。
不是泥。是血。幹了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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