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志遠。”陸沉在嘴裡碾過這三個字。文明社會的規矩，顯然己經約束不住這條瘋狗了。
手術室上方那盞紅燈，亮了一個多小時，終於“吧嗒”一聲熄滅了。
綠色的指示燈亮起。手術室大門推開，一個穿著深綠色洗手服的醫生走了出來，摘下口罩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張萍撲了上去，緊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。“大夫，我兒子怎麼樣了？他才十六歲啊！”老周也連忙湊上去。
“命保住了。內臟沒有大出血。”大夫的臉色很凝重，“但是雙腿脛骨和腓骨受到了嚴重的擠壓，粉碎性骨折。而且伴隨著部分神經斷裂。手術雖然接好了骨頭，但損傷是不可逆的。”
張萍雙腿一軟，老周死死架住她的胳膊。
“大夫……什麼叫不可逆？”老周哆嗦著問。
醫生嘆了口氣：“做好心理準備。即便後期康復做得再好，大機率也會留下後遺症。以後可能會長短腿，嚴重的話……下半生離不開輪椅。”
走廊裡死一般寂靜。隨後，是張萍徹底崩潰的哀嚎。她順著醫院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，像是一灘爛泥。老周的眼淚再也繃不住，砸在地板上。
陸沉站在五步開外。他的胸腔裡，一團火在燒。這火燒得很旺，卻沒有溫度，冷得要把他的血液凍住。他連累了老週一家。周志遠不敢首接對他動手，或者說還沒摸清他的底細，就拿臺前的老周開刀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將老周從地上拉了起來，扯著他走到步梯間的拐角。
陸沉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，首接塞進老周的襯衫口袋裡。
“老周。”陸沉盯著他，“這裡面有五十萬。”
老周猛地一激靈，伸手就要把卡掏出來還給他：“陸沉，你這是幹什麼！我不能要你的錢！”
“拿著！”陸沉的手如同鐵鉗一般，死死按住老周的手腕，力量大得讓老周完全動彈不得。“這事因我而起。你聽好，這只是第一期的治療費。錢不夠，隨時找我。杭城不行就去京城，國內不行就請國外的飛刀專家。小天的腿必須治好，花多少錢都無所謂。”
老周的眼淚又流了出來，“可是他可能站不起來了……”
“那就砸錢，用最好的科技、最好的藥去治。”陸沉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後續的事情，你全部放手。不需要你繼續跟進報道，也不需要你去報警死磕那個肇事司機。帶嫂子和小天轉院，離開風口浪尖。”
張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樓道口。
她聽到了陸沉的話，看到他塞錢的動作。
眼中的怨恨少了幾分。現實是殘酷的，孩子後半生的康復是個無底洞，五十萬能救命，她沒法拒絕。
“陸沉……那你怎麼辦？”老周知道周志遠的勢力，聲音發抖。
“他不是黑白通吃麼。”陸沉退後半步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轉身走向電梯口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骨頭硬不硬。”
走出市一院的大門，夜風夾雜著汽車尾氣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陸沉拿出手機。如果周志遠打算玩陰的，那他也就沒必要再披著“普通人”的皮跟他磨蹭了。
三十年的壽命、高高在上的權勢，在絕對的武力面前，連一層窗戶紙都算不上。
正準備打車，手機微信彈出一條好友驗證申請。
陸沉點開微信。
頭像是一個穿著運動背心的高馬尾女孩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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