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國大人。”扶蘇寫完最後一個字,放下狼毫,拿起案旁的一塊溼帛擦了擦手,“諸子百家最近有什麼動靜?”
李斯微微欠身:“回長公子,墨家叛逆最近在桑海城內活動頻繁。儒家小聖賢莊閉門謝客,張良聲稱偶感風寒,己經三日未曾露面。至於農家,項氏一族的餘孽似乎也潛入了城中。”
“都是些癬疥之疾。”趙高陰柔的嗓音響起,他用指甲逗弄著蜘蛛,“羅網的劍己經佈下,只要他們敢露頭,自然會變成死人。”
扶蘇眉頭蹙了一下。他不喜歡趙高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作風,但此刻不宜發作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李斯從袖中抽出兩卷絲帛,雙手捧過頭頂,“昨日深夜,發生了一件大事。”
“哦?”扶蘇示意侍女接過絲帛。
“有人趁夜潛入蜃樓。雲中君徐福被一掌擊穿雲霄閣,重傷遁逃。隨後大司命與少司命在城外海灘截擊賊人。大司命被剛猛掌力震碎經脈,重傷。少司命引以為傲的萬葉飛花流被一劍破去,受了內傷。”
李斯語速極快,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木板上。
趙高手裡的蜘蛛猛地停在指尖。他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雲中君、大司命、少司命。陰陽家五大長老,一夜之間折了三個。
“賊人是誰?”扶蘇展開絲帛。
“不知來歷。男的用的是極其霸道的掌法和墨家的電光神行步;女的臨陣突破先天,用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輕靈劍法。”李斯沉聲道,“這是陰陽家根據交手情況,連夜讓畫師趕製出來的海捕文書。目前己經發往桑海城各處城門和要道。”
扶蘇目光落在絲帛上。
左邊是一張戴著斗笠、面目模糊的男子畫像。
右邊,則是一個容貌清冷絕俗的年輕女子。
扶蘇的目光死死定在那張女子的畫像上。
他的視線在那清冷的眉眼、獨特的月白色長裙上反覆游移。
這不是見色起意。而是一種彷彿被尖針刺中眉心的極度眼熟。
“這女子……”扶蘇嘴唇微動,聲音竟有些發澀。
“長公子見過?”李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扶蘇情緒的異常。
趙高也抬起頭,眼神玩味。
莫不是這位自詡清高的長公子,在桑海城哪家暗娼館裡見過這等絕色?
扶蘇沒有回答。
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,動作太大,帶翻了面前的長案。
毛筆滾落,墨汁染黑了那捲剛寫好的文章。
但他看都沒看一眼,轉身就朝內室快步走去。
腳步匆忙,透著幾分踉蹌。
李斯和趙高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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