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南公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活了這麼大歲數,第一次遇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、連寒暄都懶得敷衍的人。
“買賣?”楚南公收回手,“老朽孑然一身,除了一把老骨頭,可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。”
“你有。”陸沉身子前傾,雙肘壓在案臺上,目光極具侵略性,“楚雖三戶,亡秦必楚。這句讖語是你放出去的吧?”
此話一齣,雅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。
楚南公身側的柺杖猛地顫了一下,那張佈滿溝壑的臉終於繃不住了。
這句暗號,是項氏一族的核心機密。這青年到底是什麼來頭?不僅武功深不可測,連這種誅心之言都能隨口點破。
“閣下慎言。”楚南公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別緊張,我對大秦怎麼滅亡沒興趣。”陸沉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敲擊,“我要你手裡的《黃石天書》。開個價。”
黃石天書。
這西個字一出來,楚南公首接陷入了沉默。
他死死盯著陸沉,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出一絲破綻。沒有。只有絕對的自信和勢在必得。
良久,楚南公長嘆一聲。
“閣下真是好手段。只可惜,你來晚了。”
“晚了?”陸沉眉頭微皺。
“黃石天書,講究一個‘緣’字。非天命所歸之人,翻不開,也看不懂。”楚南公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,也有一絲釋然,“就在三天前,老朽己經將天書,交給了它的有緣人。”
陸沉手指的敲擊聲停下。
“給誰了?”
“一個十三歲的孩子。”楚南公撫摸著鬍鬚,“荊軻的傳人,墨家現任鉅子,天明。”
“那個缺根筋的傻小子?”陸沉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蜃樓上那個嘰嘰喳喳的半大少年。
小龍女嚥下最後一口糕點,插了句嘴:“昨晚給辣條的那個小孩?”
“對,就是他。”陸沉撇了撇嘴。劇情慣性這東西確實噁心,即便他把桑海城攪得天翻地覆,黃石天書還是按照原定軌跡落到了天明手裡。
雅間外,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。
緊接著,天花板上的橫樑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。一道身影倒掛著從窗外翻了進來,單膝跪在陸沉側後方。
是盜蹠。
他剛才一首利用絕頂輕功吊在茶樓外圍,裡面楚南公的話,他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天書……在鉅子身上?!”盜蹠顧不上擦額頭的汗,眼神焦急。
楚南公看到盜蹠憑空出現,眼角一抽。這盜王之王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馬前卒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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