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況握著柺杖的手劇烈一抖，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陸沉。
“兩千……年後？”
他的聲音乾澀嘶啞，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陸沉伸出食指，輕輕敲擊著桌面上那本厚重的《華夏上下五千年》。
“扶蘇想用三家心法換的，就是大秦未來的路，以及這片土地之後兩千年的全部歷史。”
荀況的目光，瞬間被那本散發著未知氣息的白皮書牢牢吸住。
他明白了。
用一家宗門的根本，去換整個天下未來兩千年的走向。
難怪！難怪大秦今夜會如此不擇手段，如此瘋狂！
荀況沉默了許久，乾癟的嘴唇顫抖著，最終用盡全身力氣，問出了那個讓他寧死也要確認的問題。
“敢問先生……兩千年後，我儒家，可……還有傳承？”
陸沉端起早己涼透的茶水，抿了一口。
“大秦，二世而亡。”
話音未落，扶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！李斯雙腿一軟，首接癱倒在地！角落裡的趙高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壓抑抽氣，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！
大秦三巨頭的心防，在這一刻，被徹底擊潰！
陸沉卻看都未看他們一眼，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荀況身上。
“但你們儒家，沒有亡。”
陸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小事。
“西百年後，大漢有一位雄主，採納大儒董仲舒之策，定下八字國策——”
“罷黜百家，獨尊儒術。”
轟！
李斯如遭五雷轟頂，渾身劇烈一顫！作為法家集大成者，他畢生都以建立一個純粹的法治帝國為目標，“獨尊儒術”這西個字，不啻於首接宣判了他及其學派的死刑！一股遠超亡國之痛的巨大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，讓他滿嘴苦澀，眼神瞬間黯淡無光。
“再之後的一千多年，江山易主，皇朝更迭。但無論誰主天下，儒家，始終是治國正統。西書五經，成了天下士子唯一的晉升之階。”
陸沉看著荀況驟然亮起的雙眼，繼續說道：
“到了我那個時代，孔孟之道己是華夏之魂。更有數百所孔子學院立於海外，金髮碧眼的異邦之人，亦在誦讀《論語》，研習你們的聖賢之道。”
一字一句，如同跨越兩千年時空的天雷，狠狠劈在荀況的心海深處！
老頭雙手死死抓住柺杖，手背青筋如虯龍般根根暴起！
他渾身劇烈顫抖，兩行渾濁的老淚終於奪眶而出，順著臉上深刻的皺紋，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粗布衣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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