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兩側的石壁大片裂開。
雲啟天倒退，腳下一段石樑連同碎巖墜入深淵。他踏上另一塊未碎的白石，才止住去勢。裴鐵衣也後退了數步，暗金寶帶中有一片薄玉發出細微脆響，其上的山影暗淡下去。
裴鐵衣抬起右手，掌中又添了一道新傷。雲啟天握劍的手也在滲血，罡衣上佈滿細密裂紋，胸前沉悶得厲害。
二人隔河相望。
雲啟天以真元止住掌間滲血，沉鋒仍指向河對岸。裴鐵衣掌心的黃光緩緩收住血口，五玉寶帶重新亮起，其中一座小山卻被裂紋分開，始終未能連成一片。
上游忽然傳來更尖銳的碎裂聲。
礦殼沿著天然金紋裂開，濃郁的金髓漫出，貼著河床向下流去。持盤中年人幾次催動玉盤，銅鬥卻只能承住一半，另一半順著斷索下的缺口湧入靈河。
裴鐵衣向上遊看了一眼。
厲沉嶽已經帶人堵住礦道口，懷裡的玉罐都收好了，卻沒有趁二人停手便再去搶那片裂開的河岸。他守著幾名受傷的同門，目光仍落在裴鐵衣身上。
裴鐵衣看著斷索下的金髓白白流走，臉色沉了下來。他收回手，身後巨峰的輪廓漸漸淡去。
“到此為止。”
雲啟天沒有收劍。
“剛才流進河裡的那些金髓，我要取一份。”
裴鐵衣看了看河中那片金光。
“流進河裡的金髓，可以分你一份。”裴鐵衣指了指身後的礦殼，“不過這處礦殼，我們還得接著採。你要到下游去取，就自己找守井的人談。”
他朝持盤中年人揮手。
中年人立刻收住玉盤，先讓銅鬥離開裂開的石層。那幾只還沒裝髓的空罐留在岸邊，金髓正順著河水從它們旁邊流過。
雲啟天提劍來到河岸。
裴鐵衣沒有再攔，腳步卻仍停在礦殼前。他的目光一直跟著雲啟天，身上的氣息也未完全散去。
礦殼上還有大片金紋未裂，新的金髓仍往西側銅鬥中流。持盤中年人帶著工匠換上備用鐵索，幾人從遠處拉住斷口，重新將銅鬥懸穩。
裴鐵衣親自按住裂開的石層，讓工匠先把幾條接往下游的水溝讓開。等銅鬥不再晃動，他才將注意力從河道上移開。
雲啟天拿起岸邊一隻空罐，汲取剛從礦殼溢入河裡的金髓。罐中金色靈光漸漸升高，尚未裝滿，周圍已經浮起淡淡雲霞。
金髓貼著罐沿晃動，剛才還泛白的河水已在下游漫開一層金色。雲啟天封好這一罐，將其餘空罐留在岸邊。
裴鐵衣見他收手，轉身召集撼天宗的人去加固銅鬥。厲沉嶽與他擦肩而過，腳步卻忽然停住。
“雲啟天。”
雲啟天抬眼。
厲沉嶽看了一眼那隻裝著金髓的玉罐，又看向沉鋒。
“師叔那一拳你都接下來了。”厲沉嶽眼裡還帶著未散的興奮，“等礦裡這些事忙完了，有機會我也想跟你打一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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